她一扬手里的契约，正待要开口念起来，梅姨娘已经捂着耳朵不愿意听：“不要念！”

据说二老爷明日就会赶回来主持大局，他是方家嫡出的子孙，如今大哥病重，自然是由他一力安排。

“还装不认识呢。”陈氏笑眯眯的将契约收起来：“你好生照料老爷吧，若是不从，我便将你再卖回去。”她上下打量梅姨娘：“虽说徐娘半老，不过风韵犹存啊。”

陈氏不这么想。他的两个儿子还没死，怎么就不能继承家业了？那么大笔银子落在方其瑞手中，她不放心。

梅姨娘浑冷的哆嗦，她梦也没有想到，方老爷当年口口声声说赎时她的卖契已经当着老鸨的面撕了，私底下却藏了这二十来年，现下更是给了陈氏拿她。

陈氏拿出卖契震慑到了梅姨娘，便吩咐传令下去，让几房叔伯明天一早过来谈话，决定方家的出路。

里面伺候的丫鬟过来：“姨娘，老爷又拉了，叫嚷着让您进去清理呢。”

陈氏提前聚集人，也是这个意思。方老爷的意思跟她说的明白，两个嫡子都不堪用，先让方其瑞着，把铺子都盘出去。等方其瑞官了，再拿银子养着一家子人，这是最好的出路。

梅姨娘扑在地上泪水涟涟，哭了半个时辰才觉得恢复了一些力气起。

梅姨娘正疑惑呢，就见陈氏从怀里掏出一个契约来，那上面红红的印章她最是熟悉不过，错愕了半响，才哆哆嗦嗦用手指着那契约难以置信：“那……那是什么？”

梅姨娘给方老爷清理完，捂着鼻子出去。自打看到了那张卖契，她对方老爷的情分至此终结，再也没有一星半点。

只是满府下人如今还是听梅姨娘的，受了指派便过来请示。

“是，老爷对你是好，可你出青楼。虽说以前是大人家的闺秀，可那也是以前，如今你是罪臣之女，是**家灭门的。”陈氏许久没有摆出当家主母的威严，这会儿重抄起来，还有些生疏，不如以前驾轻就熟。

她还是正色了尽量摆出一副公平的模样来：“现下，你的梦也该醒了。”

说完仰天大笑，最是半生得意时。

“你当真不认识？”陈氏抿着嘴一条线笑起来，跟梅姨娘斗了大半生，唯独此刻最为畅快。

…”梅姨娘首次咬牙切齿，恨恨瞧着陈氏。

之前为了安定方老爷的心，这些都是她亲力亲为的，方老爷也当作理所当然了。

二十载夫妻情分，一旦起了猜忌之心，竟然是片刻不容她逍遥。

梅姨娘不敢阻止，她知陈氏现在孤注一

要么，卖了铺子分家，银子归她的两个嫡子，方其瑞净出。

梅姨娘早就知，听见此话却仍然难受，捂着口，疼痛的很，口中却不甘示弱：“你以为我就不了解老爷吗？老爷这些年对我……”

“你说错了。我与老爷二十年结发夫妻，最是知他怎么想。我只不过把他心里想的，变成现实而已。本不用编造什么，全都是事实，是他想的事情。”陈氏得意。

梅姨娘暗恨自己半生受人蒙蔽。她怎么能忘了，方老爷即便再喜欢她，他也是商人，商人重利轻情，古人早有云。

要么，不卖铺子，由她和儿子们经营。方其瑞若是不官，给他一口饭吃。若是官了，那就彻底没设么关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