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给我的同窗们发的帖子，我看到过了。”方其凯笑笑：“其实您大可不必这样担心，您平素教然然和宝坤、宝乾他们的话，我都听着呢。您不是经常说，不什么时候，生命总是第一位的，人格是第二位的。蝼蚁尚且偷生，所以要先活着。既然活着，就要面，可这面不是别人的给你的，而是要靠你自己去挣。就像您说的那个唐太宗李世民，是这个名字没错吧。您说他杀了兄弟谋的皇位，可是后来他开建了一个大唐盛世，这就叫瑕不掩瑜。”

雪梨笑着：“其实四少爷说的没错，是二教得好。婢从前，只想着好了事情，升一个事娘子，便有着人前无穷的里面。可是二，却从来不争家权。”

雪梨敞开心扉：“打那婢就想明白了。先人，后事。主子只要不瞎，婢忠心耿耿事妥帖，二一定会看得见的。”她笑着：“如今和气着那么多事，我再忙着，家里没人顾，那孩子才可怜。孩子没有个好前程，我有再好的前程，有什么用呢。”

何家贤一愣，随即有些尴尬的哈哈大笑：“瞧你……连这都知。”

何家贤没有想到雪梨居然还有这么一番心里路程，她只是觉得雪

何家贤唏嘘：“你果然是长大了！”

”她有种同类相伤的难受：“她首先是个人，其次才是你的母亲，才是老爷的姨娘。”沈姨娘的事，终究是有些难以启齿。

雪梨难得跟何家贤推心置腹：“等婢有了孩子，二曾经有一次，跟小小姐说‘人啊，特别是女人，难不是孩子和终生幸福更重要吗？’婢当时心里咯噔一下，想了想婢都干了什么？若是我再像以前一样心积虑，想尽各种手段往上爬，到时候东窗事发，惹得主子不喜，或残或死，我的孩子，没有的母亲，就算给他再多荣华富贵，他就会开心吗？”

对方却轻轻笑起来，像一个成年男子，对着何家贤：“二嫂，我知你要说什么。我又不是那泥的木偶，别人几句话就将我震碎了。人生的这条路，总归是我要自己走的。”

方其凯继续笑着：“我托生在沈姨娘肚子里，这是我的命。除了重回娘胎，怎么都改不掉的。既然是事实，就只能认命了。但是后面的路，我得写得好看些。不然，别人会说，你瞧，果然是那种女人生的孩子，真的被我说中的吧。”

何家贤听得瞠目结。

话说开了，就没有必要瞒着，何家贤指着方其凯：“你也别妄自菲薄。”

何家贤没料到他能这样说，一时有些结巴，还有些准备好的话都堵在口中，说不出来。

“到底是长大了。”何家贤跟雪梨感慨。

“对！”何家贤一拍椅子的扶手：“就是要狠狠打他们那些乱嚼的人的脸！”

“不是，是二嫂教的好。”方其凯一直对她笑着，十六岁的少年郎，如春风般和煦谦厚：“二嫂人事，不看门第份，只看人品德行。我相信，即便这世间所有的女子，都是看家世荣华嫁人的，也必有那么一两个，是看中我这个人，只是世间迟早而已。不然，二嫂私藏的那些话本子，又是说的谁的故事呢。”

方其凯点应是，这才告退离开。

方其凯笑着：“所以二嫂您放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