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盛溪坐下，他柔的发，夏南山发已经半长，低的时候能遮住眼睛，平常走动他就用发卡卡着，这会儿他睡了大半夜，发炸得跟个鸟窝似的，于盛溪大手压在上面，“凭心说，我不希望你去。”

碧水华庭，于宅。

于盛溪手机一震，夏南山就跟着醒了。老家伙自以为没被发觉，躬着背蹑手蹑脚穿好衣服。夏南山耐心好，等于盛溪将将跨出卧室门才问，哪儿去？

西王母岿然不动，长发凌空飞舞，半遮了脸，“你想清楚了？”

于盛溪拉高被子裹住着他，笑着伸手刮他鼻子，把他当个孩子哄，“不猜不猜，我就是去看看……”

于溜行懒洋洋瞥一眼，与九天玄鸟相比，他小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哦？”她开口，“你当了伏羲的看门狗？”

这上古的凶兽盘在水底，九蛇，丑了吧唧的，出的毒还臭，于溜行一见就觉得眼瞎，急急忙忙往后退，生怕沾了味熏着自己。

巨大的神威从中泻出，九天玄鸟爆发出惊天的啸声，硕大的躯从天而降，湖面扬起两米来高的水浪，直朝于溜行打过去。

于盛溪苦笑，

九天玄鸟缓缓降下，腾在湖面，尖长的鸟喙直指岸边的人。

空像裂了似的炸开一条儿，漏下幽蓝的光。

小家伙记上仇了，于盛溪说：“我不信你没发觉，你在他边待过，他的神力日渐恢复，行事日渐乖张，你能没觉出来？”

还没沾他的红袍，旱神神威已经迎了上去，高温之下，水嘶嘶成了蒸汽。

于盛溪只好折回来，夏南山从被子里爬起来，开了床灯，端端正正坐着，等他坦白从宽。

于溜行不恼，歪了冲她笑，“我想了想，比起你袖手旁观，他好歹在十万大山里出手救了我一命，都是创世神，他要靠谱点儿。”

于盛溪隔着被子吻他，到底还是出了门，小家伙不去是最好的。伏羲上那么多事他都能准了，唯独夏南山他准不了，也不敢准，他怕轻轻一，就是最坏的那种猜想。

西王母在半空瞧着，饶有兴味，手一挥，厚重的云层又裂了两口，腾蛇勾陈飘摇降下。

西王母站在鸟上，手上长枪森严冰冷，主宰灾厉与残杀的女神面容威严，在震天撼地的风浪里垂眼瞧他。

夏南山认真望着他，望了好一阵，一卷被子缩进床铺，懒得理他。

于溜行站远了，往四周看了一圈，昏暗的夜幕下不断浮现出轮廓各异的影，西王母果真是把整个昆仑山都压上了，伏羲也是打了一手好算盘，她倾巢而出，正好一网打尽。

于溜行轻轻一点，面色称得上沉稳。

捷豹利落地倒出了停车位，还没加油门呢，就听见二楼窗呼啦开了，夏南山裹着被子，一只脚蹬着窗沿，居高临下直直望进于盛溪的眼睛，趾高气昂，睥睨众生。

也就这一点间，湖面忽地破开，有个东西冲出来，口里着腥臭的，兜照脸往于溜行扑来，于溜行眯眼一看，居然是相柳。

夏南山轻轻哼，“我怎么这么厉害啊？你们一个两个事儿都放在心里，就指着我猜呢是吧？”

夏南山打开他手，“怕我发觉什么？”

小东西跟他待久了，这一声问得颇有他自己的风范，声音压得低，口气不容置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