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未见杜君棠时，他还能同自己装一装傻，那见了杜君棠后，他便已经连自己也骗不过了。

仍恍惚记得当初一句句的自我拷问——为什么希望这样，为什么希望那样，所有的希望逐渐象化后，得出的结论简直叫他害怕。

江帆登时一个激灵，抛开自己那些情绪，嘴里胡乱回了杜君棠两句，赶忙去帮着揭饭菜的盖子。

江帆偷偷抬眼，正要看杜君棠的反应，恰好撞上杜君棠看过来的目光，柔的、没有距离的。随意勾一勾角，扑面而来是早春的青草香，厚重的、漉漉的。

这念从脑海中一闪而过，江帆愣住。

江

他渴望杜君棠将他看得极轻，要低进肮脏的泥土里；又渴望杜君棠将他看得极重，他不甘心只在杜君棠的心上占有小小一个角落，他想霸占杜君棠全的生活。

这就是准了。

大概是因为早上又自我反省了一轮，中午见杜君棠时，江帆显得有些不自在，半天憋不出话来，只是帮杜君棠扯野餐垫。

江帆于是一步也不敢擅自去迈了，他想自己就乖乖蹲在杜君棠脚边，杜君棠偶尔回看一看他就好，哪怕杜君棠边有多少人多少狗，能一直带着他往前走，他也可以把自己的贪心藏进肚子里。

江帆也跟着他笑起来，出一颗可爱的虎牙。

杜君棠对着那副表情有滋有味地品了许久，嘴角才扬起抹浅笑。

江帆的情绪去得极快，伸了几筷子，眼里又重被生动填满了。待到吃饱喝足后，又仰起脸眯着眼睛懒洋洋地晒太阳。

——可就是忍不住呀，我遇见的所有有趣的东西都想跟你一起分享。

江帆当然不认，说：“哪儿呀，才不是！”语罢，还亮出自己匀称漂亮的小臂和小。

如果没留神把杜君棠吓跑了，他怕自己会连怎么抬都忘了。

盖子刚揭开，那香味就直往外面窜，江帆这会儿才想起来饿了，满眼讨好地去看杜君棠，等着那人喊开饭。

他太贪心了。

那一瞬间，江帆觉得自己呼都停了一秒。脑子里某弦“嗡嗡”地响起来，像在提醒自己所想所的一切都在危险边缘。

下一秒，眼睛又对着眼前的水果沙拉放贼光。

可这世上哪儿去找这样的好事。

他着手机，从消息页面退了出来，因为手里出了汗，光亮的屏幕上被按了一串指纹。

“怎么？等着开饭呢？”

杜君棠替他开最后那份水果沙拉，边往江帆跟前推边轻声嘲弄：“跟猪似的。”

人真是很贪心的动物。

野餐垫铺好了，江帆刚盘坐下，杜君棠就朝他上了点驱蚊剂，给他弄完了，才随便往自己上了两下。

班级队伍陆陆续续往下一观赏区走，看着周围的同学走离了一段距离，江帆才迟钝地跟了上去。

江帆支起下巴，看杜君棠一样样拿他俩的午餐看得出神，仍是不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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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帆不会演，杜君棠眼尖，他看出来了也不问，只是淡然一句话把那人戳弄醒。

学校提前说了午餐要自行解决，江帆当然和杜君棠一起吃，又怕同学瞧见问东问西，两个人干脆绕到远离展馆的一建筑物后面，那儿正好有块小草坪，被一排高大的树隔开相连的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