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飞沉颔首：“你与令堂下山，恰逢胡衷率兵搜寻套寇残兵。他惯于鱼肉百姓，下梁不正下梁歪，便有士卒诬蔑令堂是套寇的细作，意借此滋事。须知除了套寇之外，蒙古人还有许多族，其中不乏安分守己、乃至早已归顺朝廷的族，岂能与套寇混为一谈。何况，两军交战，屠戮饱受兵燹之害的平民，只会将仇恨埋得更深，不利于长治久安。故而圣人有‘兵者乃不祥之，不得已而用之’的劝告。也望兄弟明白，并非所有中原官兵，皆如这个败类不明是非。”

无敌听至此，已明白这个参将胡衷，或许就是自己的仇人，登时打起十二分神来听。

柳飞沉正色：“当时我听了，问你可记得，统兵的将领是何人。你是那时年纪小，不知是何人所为。据你的年纪推算，你年幼时，正是河套蒙古频扰中原，勾结宁夏指挥使巴拜作乱之时。为平此乱，朝廷李将军为总兵，以浙江御史梅大人为监军，出动辽东、山西及浙江等地人，讨伐河套蒙古。先父与小五的父亲，也在前往支援的山西军中，最终战死在阴山山下。”

说罢，柳飞沉令两个军汉打开牢门，把披枷带锁的胡衷揪出来，好让无敌当面细认。

无敌想到这个妥协，便是害死了自己的双亲，只觉憋着一闷气，却无发。

柳飞沉摇叹：“朝中佞与地方官兵、各地官兵之间的争斗，不是一言两语说得清的。彼时，护国大将军穆武来正得圣上欢心，李将军被无奈，为大局着想，不得不与之妥协。”

柳飞沉又：“胡衷是护国大将军穆武来，举荐给李将军参将的，原本只是个纨绔子弟，最擅长溜须拍，没有真本事。见了套寇，只隔河劝降，套寇拿箭他，他自躲在帐内，不许士卒还手。待到要交差请功了，胡乱杀些中原百姓，或是来归顺的蒙古民，充作击败的套寇。早在去贺兰山之前，他就曾在黄河边的村镇中，纵兵烧杀劫掠，欺侮妇人，称是套寇所为。”

柳飞沉：“先父战死的那年七月，李将军所率大军，终于击溃套寇。为追击套寇的散兵游勇，大军分作几路沿黄河搜寻。其中，有一路人，以参将胡衷为首，来到了贺兰山下。”

时冲动，将自己的世交代了。谁知柳飞沉当时岔开了话题，却不知为何，这时又提起来。他便问：“怎的？”

si  m  i  s  h  u  wu.  c  o  m

“实话告诉你罢，兄弟，若是早几年，穆武来还未失势，我也未必敢动胡衷。只因穆武来遇刺之后，圣上转而倚重我，我才能请旨以‘所到之地，凌其民’为由，治他个军之罪。”

无敌闷思索片时，将信将疑：“这个胡衷，就是当年率官兵上山，杀害我双亲的人？”

无敌凝目端详了半晌，此人面颊胖，观其五官，勉强能窥出年轻时的样貌。确是他曾见过的，只是当时在贺兰山上，骑着高大，需仰视才看得清。而如今却显得矮小，要低看了。

无敌听得冷笑：“穆老贼举荐的畜生，李将军也敢重用，可见李将军也不是什么好鸟！”

无敌只听得睁圆了眼：“官兵讨伐河套蒙古，令尊战死沙场，和我家场有甚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