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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未等他回过味来，那鲛人魔便俯掉从他眼窟窿中下的血水，拍着他的脸笑冷冷：“侄儿名叫宋珂，记住了罢？”

这日天色阴沉，刺骨的寒意直窜到骨里，瞧这光景夜里怕是会落雪。

杜言疏不主动说因由，杜言明也不会开口问，想说时他自然会说。

“毕竟，我不是杜家的血脉，上着肮脏的血，是人人得而诛之的祸害。”

“小叔若是肯哭着求我，兴许我就舍不得剜了你这双眼睛了。”嘴角噙三月春光的笑意，眼中却是腊月的寒冷凛冽。

他重生回了十年前，彼时自己还是养尊优的杜三公子，悬在腰间这把不归剑，仍完好无损明若秋水，日子也还算太平，偶有魑魅魍魉兴风作浪，捉妖除鬼权当消遣怡情。

“小叔，你可别怪侄儿，侄儿自小无爹娘疼爱教，你们口中的正与我不过是笑话，阻碍我的事物，我自然要清除干净。”

殷红的血从眼眶中落而下，顺着脸颊落，在下巴凝成一抹目惊心得红，这种眼眶热的感觉，对长大后的杜言疏来说，真是久违了。

惨死，那是真惨――死前眼珠子被生生剜了出来，让鲛人魔当下酒菜嘎嘣嚼了去，眼珠子咽了，酒喝足了，那鲛人魔也心满意足了，冷笑说，他这小叔不仅眼睛生得美，滋味也是好的。

“只可惜，斩草未能除，是你们失策了。”

“何况，小叔也从未在意过我的存在罢。”

……

杜言疏在心里默念这个词，将脑中那团年代久远的记忆翻出来理了理，胡乱猜测了一番，眼前这魔物，难是当年叛出家门的宋斯如与鲛女所生之子？可这些年全没宋斯如的消息，更别说知晓他有个孩子了……

从此魔物率百鬼为祸人间，

这些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万没想到杜家的劫数竟是这孩子，当真世事难料。

可这段日子，他那一贯两耳不闻窗外事，更对鱼类怀有恐惧嫌恶之意的弟弟，突然对一只“人鲛混血少年”产生了厚的兴趣，甚至调动上千个灵进行探查寻找其踪迹……

杜言疏趁着天黑前御剑而归，今儿去西郊乱葬岗抓了几只作祟的负尸过过手瘾，这还是他重生回来后第一次运转周灵力，比想象中的要得心应手，虽然十年前的自己灵力修为还稚得很，但毕竟是自己的，总没有谁比自己更了解自己。

小叔――？

是一张好看讨喜的背景板，就是这个理儿。

话音刚落，从魔物指尖蔓延疯长的指甲便朝杜言疏口直刺而去，准狠厉穿心而过，一招毙命，倒是省却很多痛苦，杜言疏在一烈到令人作呕的海腥气中灵力神魂散尽，渐渐失去了意识――

兜一盆冷水，所有的恨意与怒意都浇凉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不知所措的动摇――

自他懂事后，再没为任何事哭泣过，这次，从眼中出的不是泪，而是热的鲜血。没想到，最终自己还是死在了最讨厌的鱼类手上……

谁能想到，如今这位风光无限形似谪仙，令魑魅魍魉闻风丧胆的杜三公子杜言疏，十年后会惨死在一个鲛人魔手上？

只从未见过杜言疏对修行以外之事这般执着，很值得留意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