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停在路边，我披着予舟的外套，盯着司机的座椅靠背发呆。

“怎么了？”他轻声问我：“有谁欺负你吗？”

卫平买上来粥跟面点，明明可以直接交给我，予舟越是不会事，越要，抢过去，又到我手里。

予舟仍然安静地坐在那里，他什么也不知。

我想起我为什么要去画画了。

我在他的威胁中喝完半碗粥，知再吃下去会胃疼，不喝了。予舟大概以为是因为不好吃，顺手尝了一口，骂卫平：“买的什么东西，这么难吃。”

予舟怔了一下，然后伸出手来，也抱住了我。

我伸出手来，抓住了他的衬衫。

薄薄的衬衫下，予舟的修长而结实，无论什么时候，他上总是温的，我的口可以碰到他的心，他的腔里像藏着一轮动的太阳。

他皱起眉，仍然是很凶的样子，叫卫平：“有吃的没有。”

予舟书房的那个视频，始终像一枚锋利的冰，横亘在我的口，我无法咽下去，却也没有胆量问出来，我只能留它在那里，日夜不停地散发出冰冷寒气，我就在这样的寒冷中苟且偷安。

卫平从冰箱里拿出饮料之类，被他扔到一边：“下去买，不要冰的。”

予舟冷着脸，这次他应该找了我久，所以更加生气，车里没开灯，他鼻梁直，眼睛沉在黑暗里，一言不发，显然在生闷气。

这地方很偏，离家里有点远，我吃完东西，困得很，在座位上找了个合适的姿势，蜷起来睡觉，予舟还有脾气没发完，对我睡觉很不爽，又不想叫醒我，开始找其他人的麻烦，骂司机：“空调打这么低，过冬吗？”

他刚侧过来，我就欠起来，伸手抱住了他。

车走得很平稳，间或停下来等绿灯，我的耳朵贴在光的真座椅上，仍然在一阵阵地发。

卫平已经习惯他暴君般格，点说：“下次不会了。”

这对话像是十七岁。

“饿。”

“予舟。”我听见自己的声音这样叫他。

我知他找了我很久。我知他在这过程中设想过无数可能，所以他才会这么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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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什么看，还不吃。”他生气的时候眼睛像狼，耀眼得吓人，冷冷地威胁我：“等会再教训你！”

司机也怕他，默默调高温度，卫平把窗帘都拉上，我用予舟外套盖住脸，闻见他衣服上海洋调的冷香味。

“嗯？”他抬起来，疑惑地看着我，他的眼睛漂亮得像星辰，以前我常觉得，只要被这双眼睛注视着，就什么都不重要了。

但我仍然很冷。

车里又安静下来。

从外套的间隙，可以看见坐在我边的予舟的衬衫腰，领带的尾端是深蓝色，他的腰在衬衫中仍然窄而笔直，看过的文件垂下来，他似乎也累了，看得很慢。

因为只要离开那张画绢，我眼前浮现的，都是叶修羽的脸。

我把埋在他肩膀上，温热的眼泪一直涌出来，我发紧，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贪恋着这点温，像可怜的乞丐。

车又停了下来，我知快到家了，瑞瑞一定在家等我。

来，予舟没照顾过人，黑着脸十分不熟练地替我发，看我怔怔地看着他不说话，更加凶声凶气：“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