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前到了玉水泉便不能再走了，那是胡人的地盘。”

但奇异的是，林辞卿的宅子里连一个护院都没有，却从未收到过扰。

天启十二年，左丞林辞卿辞别官职，不知所去。

林辞卿默默点了点，没说话。

唯一一回隔的顽童偷了他晒在院子里的古籍，隔日就又自己送回来了。

在他面前，是一栋陈旧斑驳的老宅。

林辞卿极轻地，“他的心很小，只放的下一个人。所以他对旁人都不好，对自己也不好，只对那个人好到天上去……可惜一份喜欢，太炽热了，反倒会将人伤。”

“……也不完全是林辞卿的功劳，”车内人低声，“还有一个人，他叫秦寄……”

卿却对他微微了个手势，平静:“我曾经背叛过你们李家，你不信任我，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这也正是我要离开的原因之一。”

他从大殿冰冷的地板上站起来，面朝李承，深深地拜了三拜，走了出去。

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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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鸟尽，弹弓藏;狡兔死，猎狗烹。盛世已到，承儿，到了我该杯酒释兵权的时候了。”

他也不与邻居往来，平日都坐在院子的廊檐下读书。偶尔下棋，但也是自己跟自己下，手边煮一壶咕噜咕噜冒着热气的茶水。

老翁又，“民间都说，这一位……是为了林大人造的反哩!”

“秦寄?”老翁微愣，旋即一拍脑袋，反应过来:“那不是上，上一位……圣上的名字么？”

“你会成为一个好君王的，承儿。”林辞卿微笑，“但倘若我继续留下去，你早晚会变成第二个秦寄。而我……已经很累了。”

“传闻他是林大人的青梅竹?”老翁兴致，“唉，可惜林大人心怀天下，进京官去了。又有人说，林大人容色无双，惊才绝艳，连先王都招了他幕后之宾……这位竹一听，心里不是滋味啊，就揭竿而起啦!”

“……”

“得亏林大人玲珑心肝，不是那等攀龙附会的妖佞祸水，不然这天启的江山，早就要亡咯。”

“他是个小心眼的人。”

林辞卿从车上走下来，将银两放到老翁手心，“我到了，多谢老人家一路照拂。”

“不知林大人的这位竹是个什么样的人?”老翁，“……许多人讲他杀伐无，暴戾重色，也不知是真是假……”

“对不起……”小孩低着，别别扭扭地说，“公子你原谅我吧……”

边境人烟稀少，是蛮荒之地，不时会有土匪出没。

林辞卿在玉水泉留了下来。孤一人，没带下仆，没带书童，一个人孤零零地住在这栋旧宅里。

林辞卿一片沉默，呐呐无言，这样一次听人在自己面前说起关于自己的逸闻，着实是一件颇为新奇的验。

老翁笑着随口，“现在好了，多亏林大人，咱们中原人过玉水泉再也不用担心命之忧咯。”

“…………”

车的外帘微微掀开，出一小片雪白的衣角，倘若定睛看去，那勾着帘子的手指也极其修长白皙，骨节分明，一看便知是拈笔描画的文人之手。

“公子，再往前走就是玉水泉了。”驾车的老翁取下斗笠，朝车内。

李承一动不动立在原地，怔怔地望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