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衣饰和此间人已经大不相同的人影表情都是空白，神色尽皆懵懂，恍然不知世事。

没想到今天最早醒过来的会是他，也不知他看到了多少……

是程沛。

“我也只愿你们平安喜乐而已……”

净涪凝神感应了一番，塔底的那颗魔魔珠上转的暗光似乎也更加黯淡了点。

但饶是如此，也阻挡不了塔中一个个飘出的虚淡人影。

沈安茹爱怜地看着他，伸手阻了旁边侍女的动作，亲自动手给程沛舀了一小碗小米粥，又给他拿了一个他爱吃的脆面卷。

直至天色将明，天边有一点晨曦飘起，净涪才从定境中出来。

程沛给了沈安茹一个大大的笑脸，也没像往常那样只顾着自己埋吃食，而是拿起另一双筷子，生疏但执着地给沈安茹夹了一个素包子。

程沛不明白，但还是乖乖地点，乖顺地被沈安茹抱在怀里，带着到前屋用膳。

净涪从榻上起来，冲着被纨素等人侍候着梳洗打扮的沈安茹弯一礼，又冲着正好奇地望着他的程沛一点，便转出了内室，到日等人新整理出的小间梳洗过，点起线香，在蒲团上坐下。

可他们还没有出门，便看见了往这边走的绿萝。

“娘，吃……”

他难得这样乖巧。

因着种种原因，母子二人从未如此亲近过，沈安茹眼眶一热，着泪珠就点笑：“好，娘吃……”

见他望来，那双眼睛眨了眨，似要兴奋地嚷叫起来，又似乎想起了什么，只是迎着他的视线望来，并没有任何动作。

见了沈安茹和程沛，绿萝远远地就停了脚，微笑着冲他们福请安，才开口：“老太太说了，昨夜一夜折腾，大太太和二少爷也辛苦了，且好生休

床榻上遮蔽的幔帐不知什么时候掀起了一角，那双晶亮的眼睛正定定地望着他。

无视掉耳边还在呼号的哀求咒骂，净涪将白骨玲珑塔托在手上，又闭眼入定而去。

亲亲热热地吃完早膳后，沈安茹又侧耳细听了一下，见木鱼声还是没有停下，便又亲自给程沛理了理衣裳，牵了程沛的手，要带他去给程老太爷和程老太太请安。

他将白骨玲珑塔放在木鱼之前，便不再去他，一边轻轻敲起木鱼，一边在心底默诵着佛经。

他们从塔中飘出，在地上站稳，愣愣了一会才冲着盘膝坐在榻上的净涪躬一拜，走上虚空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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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上的那颗金色舍利子金光似乎更加凝实。塔上妖异诡谲的晶白似乎也褪去了一点亮色，相对柔和了一点，虽然还不怎么看得出来。而塔底……

她低声呢喃着，除了在她怀里的程沛和她自己之外，没有人听见。

侧耳听着隔传来的木鱼声，沈安茹忽然叹了一口气。她看了一眼镜子中的自己，从矮凳上站起，将扑向她的程沛紧紧搂进怀里。

他坐在榻上，目光有些呆滞，似乎还是回不过神来。等他眨眨眼睛，便若有所觉，转往床榻上望去。

程沛抬起望着她，沈安茹着程沛的小脑袋，收起脸上所有异色，微笑：“来，跟娘用早膳去。”

净涪收回了视线，低仔细打量着手里的这座白骨玲珑塔。

等到他从定境出来，时间也已经到了他早课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