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他双手虚虚合十，两个漩涡形小球嘭的一声，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消散无踪。

什么是佛？什么是魔？都说佛魔一线，一两面。

坐在他旁的净尘，净尘的袖摆被他拉动，顿时便惊醒了过来，自定境中走出。

他的前，已经没人了。净思净尘净罗净音都已经各自散去，他的侧，那一壶热茶早已冷却。

识海之中，净涪站定在中央，左右两边天空已经被金光和黑雾占据，黑雾沸腾，金光浮动，就像是双方列阵对峙蓄势待发的士兵，只待一声令下，便要挥兵扑上。

随着他的动作，金光黑雾中像是油锅里滴下的一滴冷水，瞬间沸腾起来，又各在他的掌心出凝成一团黑漆漆金灿灿的漩涡形小球。

一件，最为契合他果的佛宝。

两师兄弟这么一翻眉目官司下来，倒没有注意到跟随着那一颗金灿灿圆的舍利子落入那个褡裢里的，还有一暗黑得几乎是错觉的黑线闪没入褡裢了。

净涪紧阖的眉眼不动，双手像是托着重物一样慢慢合拢。他的动作很慢，几乎是一寸寸地移动。

不过是唯心唯念，唯我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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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净涪侧随手放置的那一枚竹令浮起，一缕青光自竹令中跃出，直上天际的那一刻，净涪才将小塔收起，从蒲团上站起，也不理会其他，只漫不经心地一抖僧衣，抬脚就往外走。

净涪没理会其他，只从褡裢里取出那个白骨玲珑塔来。

虚合的双手最后合拢在一起，净涪左右两边的金光和黑雾瞬间湮灭，整个识海空的一片，似乎什么都不存在了。

无形的波动自净涪冲出，扫整个识海。而净涪后，一个只是浅浅勾勒出面形的人影慢慢浮现。

才出了定境，净尘先就怒瞪了一眼净罗。

他双手一寸寸摸索着塔，神念顺着塔的那一颗舍利子探入，涤着已经被他三颗闪耀着佛光的舍利子镇压的两层宝塔。

净罗遭了他的怒目，顿时便知自己闯祸了，连忙讨好地冲着净尘笑。

净涪睁开眼睛，两摄人心魄的光芒亮起又黯淡下去。

是的，随着他的祭炼，这一座九层白骨玲珑塔，如今已经开始分裂成虚实明暗内外两塔。

净涪闭着眼睛，自然垂落在侧的两手掌心向外左右伸出。

随后，他神念一转，又顺着那隐在塔最深的三颗魔珠探入，观察着那已无穷怨恨憎恨怨毒为材建造的两层几近虚无的暗黑小塔。

等到净涪了悟十信，铸就十颗舍利子，登上菩提大的那一日，这一座九层白骨玲珑塔便将化作他掌上的一尊佛宝。

夜雾笼罩了他全，但他却没有半点冷意。

师兄弟五人站定，各自拿出属于自己的那一枚竹令。心神一动，一点灵气没入竹令中，就见竹令上跃出的那一缕青光骤然大盛，青光在还是黑沉的天空中聚

庄园门前，净思等人已经等在那儿了。

见到净涪，净思等人都是颌首见礼，也不再多言其他，只：“走吧。”

净涪眯着眼睛笑了起来，手在塔上轻轻拂过，带着无比的珍视。

不，其实还是有什么留下的。

观其眉目，观其衣着，正是净涪自己。

一虚一实，一暗一明，一内一外，相互倒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