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一碗茶汤饮尽，清笃禅师又看了净涪一眼。

茶汤入，净涪还只是寻常，但清笃禅师那长长的白眉却是不住抖动，面上不觉出了享受的神色。

净涪修持闭口禅，确实不能言语，但他心中自有谋略，行事皆有章程。他们为他的师伯师叔，也只需略略提点个大概就好。

清笃禅师颌首点：“你来了？坐吧。”

最后，清笃禅师看着被净涪放在石案上的那个小小的墨黑色罐子，几乎是渴望般地：“日后空闲，便多过来坐坐吧。”

整个院子里都散逸着一青竹特有的清香，而这一切的源，却是在这亭子的石案上。

清笃禅师长眉一动，便就伸手将汤碗捧起，细细品尝起来。

净涪又再添。

净涪点点。

茶汤饮尽之后，便该开始说正事了。

清笃禅师也不等净涪回答，他定定地看着他面前的那碗色泽青碧浑圆的茶汤，神色凝重的转动茶碗，碗盏摇动，汤花摇落，在碗底伸张铺展成一个钵状。

清笃禅师舒了一口气，也才抬去看净涪茶碗中转出的汤花。

但清笃禅师细看了净涪几眼，却觉得不用细说。

他收回了早前的准备，只问：“再有九日，我们便该出发前往天静寺了。你可都准备妥当了？”

净涪在临走之前，又为清笃禅师煮了一炉茶汤。

净涪又是郑重点。

但他享受归享受，却并不沉迷。

净涪才坐下，清笃禅师就已经问他了：“你这次煮的可是竹叶茶？”

净涪便将手中茶碗放下，给清笃禅师那个已经空的茶碗中倒满茶汤。

净涪回了自己的禅院后，先将自己的东西规整妥当，才去料理其他诸事。

净涪站起，对着清笃禅师又是弯一礼。

净涪也捧起茶汤来喝。

他不过是轻轻一抬手，不断翻的僧袍和飞扬的长须长眉就贴贴服服地垂落下去，长须白眉顺直整齐，和平日清笃禅师在禅房中并无二致。

净涪碗中的汤花层层叠叠，清笃禅师看着，总觉得那像是一座小塔。

如此几番之后，净涪煮出来的茶汤大半分都被清笃禅师饮了。

清笃禅师看着净涪走出禅院，又坐在亭子里细细品着碗中的茶汤。他眼睛微微眯起，长须摇动出悠闲欢快的频率。

又略略问过几句之后，清笃禅师提起了了的事情。但他并没有说起了，只问净涪：“凡俗众僧中虽泰半蒙昧懵懂，但也有大德之士，你可有想好该以何种态度应对？”

清笃禅师笑了，又慢慢喝尽。

五日后，出发前往天静寺。

当时，净音就在净涪边，他也听见随侍沙弥的传话。虽然这个消息很早就已经传遍了整个妙音寺，净音自然也是知得清楚，但现下看着即将出发的净涪，净音还是忍不

清笃禅师爱茶，却没有相应的煮茶烹茶手段，他只能品。

一直待到茶香满溢，净涪分好茶碗，将煮好的茶汤分到碗中，清笃禅师才一副刚刚醒转的模样。

清笃禅师仔细看他脸色，知他是真的明白，便将这一桩事情揭过。

而就在当日傍晚，他结束晚课后，便得到了清笃禅师边随侍沙弥传来的消息。

净涪点点，弯一礼。

净涪点，重又坐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