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一动，净音的心越渐加快，快到仿佛要从咽里出来一样。

果然，这位周围着徐徐晚风，披着昏黄夕阳橘红光芒的小沙弥向前踏出一步，合十弯腰一礼，待他抬起后，没看任何人，轻轻地摇了摇。

净音再多的话，这会儿也都说不出了，他叹了口气，和净涪一起送清于禅师离开。

净音在旁边听得这句话，心下一急，立刻就要张嘴说些什么，却见得净涪侧了望向这边，平静的视线里带着一种莫名的力量，愣是让他怎么都开不了口。

他慈悲克制，宽厚仁义，眼光长远，事决断，在历代佛门佛子中也能排得上中上。他唯一的错，也只是他生在了这个年代而已。

净涪非常清楚的确认，如果让他来当佛子的话，他甚至不到净音的那种程度。

化魔珠在佛张开的手掌上滴溜溜地来回转动，似乎很是高兴，而与它相反，佛周围的金色佛光明明依旧堂皇光大，却无端端地透出一种失落来。

端坐在静室蒲团上的清恒禅师闭上了眼睛，而还在方丈禅房里的清见禅师却是真真的松了一口气。

清于禅师看了看净涪，又看了看净音，笑了一下，伸手往还愣在那里的李昂和沈定一拿，提了他们两人在边，便对净音净涪：“现在天色也晚了，再不回去，可就要耽误晚课了。我这便带着他们回寺，你们就随意吧。”

“一个小玩意，就给你拿去玩吧。”

净涪又是一点。

此时站在天静寺藏经阁里，正拿着一本佛经在手的恒真僧人低看了看被他手劲拧出了褶皱的经书，慢慢地松开手去，换了另一只手去拿。

净涪向着清于禅师远去的背影一拜，五色幼鹿也是连连点，低声连连鸣叫，谢过清于禅师。

当年的净音，无论是在他和左天行眼里，还是在景浩界各方修士眼中，都不是一个能与他们两人相提并论的人。但他们也都得承认，净音他的的确确是一个称职的佛子，也是一位称职的佛门魁首。

他不到。

清于禅师应了一声：“如此，我们都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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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于禅师定定地望着眼前这个年轻的小沙弥，叹了口气，又再问了他一句：“你真的想清楚了吗？”

净音的心重重一，忍不住了眼睛，再去看净涪。

至于妙音寺的藏经阁里，清显清镇两人禅师还在木然地望着净涪发愣，倒是清笃禅师眯着眼睛笑了一下。

就算是事不关己在一旁闲看戏的李昂和沈定两人也都坐直了，一眨不眨地盯着净涪小沙弥。更别说远时刻关注着这边，就等着净涪决断的各方大德禅师们了。

因为哪怕是入了佛门，哪怕现在他收敛了太多，可他也还是他。他当不了这个佛子。

佛子啊，如果那个

清于禅师临走之前，又看了净涪边的虚空一眼，望见那只年幼的五色神鹿，抬手一指，一金色光一闪而过，一只巴掌大小的金玲套上了五色幼鹿的脖颈上。

清于禅师收回手，略抬起来看着眼前这个眉宇沉静疏朗的小沙弥，他心中已经隐隐有了预感。

净涪收回视线，转过来。

他拒绝了。

直到净涪和净音的影子脱离了他的视线范围，再也看不到了，沈定才收回了视线，低下去看着自己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