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涪眼底平静无波，顺着先前的惯往外迈出一步，然后便自然而然地往外走。他迈出院门后，五色幼鹿便又凑了过来，绕着净涪不住地转圈，声音里的高兴欢喜直白又纯粹。

净涪翻到最后一页，手指划过最后的那一个文字，眼看着那个文字里的金色光点也成了内敛的暗金，才将书页合上。他低下，将手里捧着的这经书向着对面递送了过去。

而随着他的动作，那书页上的文字上仿佛散落在黑色墨里的金色光点亮起又黯淡下去，最后化作了更为内敛的暗金。

可他没有等到。

几乎是他一低，那人影便睁开了眼睛。他双手接过这一送上来的经文，拿在手里一页一页地翻过，纸张上的每一个文字都曾在他的眼底留下痕迹。

五色幼鹿在藏经阁外等了净涪许久，等

见那些纸张上的文字笔墨匀称，工整简洁，他点了点，便又将这些纸张按着顺序一一叠放整齐，又取过另一张崭新的空白纸张放在纸堆上方，重又提起笔在上面写下封面。最后他手在纸张左边沿一抹，那一张张纸张便就在那一侧黏合成书脊。

净涪将这经书捧在手上，自封面起，一页一页的慢慢翻过去。他心中默诵着经文，右手食指还顺着他自己的笔迹一笔一划地过，连最细微的笔画勾连的纹路都没错过。

他摇了摇，将经书阖上，重新放回它原本的位置上，转往阁外走。

他站在阁前空地上，抬起手挡住洒落的太阳光，目光一遍又一遍地扫过早前五色幼鹿所在的地方。可无论净涪看过了多少遍，那里还是空的，没有那只五色幼鹿的影。

他看得很认真。

写了下来。净涪将手里的那支笔放在那个人影每一次停放笔的笔架上，便去查看那每一页写满了字迹的纸张。

五色幼鹿也乖巧地在净涪的掌心蹭了蹭，以作回应。

它不由得欢喜地快跑几步，将它的整个从虚空的涟漪中抽出，然后一步迈出，走到了院门前方，冲着里的净涪“呦呦呦”地低鸣不绝。

净涪收回手，等待着这位禅师的点评。

他出来的时候还是正午，空中阳光普照，耀眼的光亮让净涪忍不住眨了眨眼睛才适应过来。

一成形。

这只五色幼鹿才刚从涟漪中央探出一个呢，便下意识地往藏经阁阁门的位置看去，正正好看见还站在那里的净涪沙弥。

净涪万万没想到这位禅师居然能出这样一言不发就将他扔出来的事情，直接愣在了当场，过得一会儿才能回过神来。

这人影在看完那经文后，只笑了一下，便伴随着整个场景一起崩散消失。

出了经书中的场景，净涪还站在这一书架的最末端，手里还拿着那最后的一，经书也正被他翻到了最后一页。

净涪眯了眯眼睛，抬脚就要往前走。但他的左脚才要迈出，那虚空所在就起了一片涟漪。那一圈圈的涟漪最中央，一只上鹿角闪烁着五色光芒的幼鹿走了出来。

净涪伸出手去，摸了摸五色幼鹿的脑袋。

一人一鹿如此交了一番，净涪便领着五色幼鹿回云房那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