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涪已经走到了五色幼鹿边，迎着五色幼鹿的目光，弯下腰去，像往常一样拍了拍它的脑袋。那团能够保护五色幼鹿免受整个暗土吞噬侵蚀的墨黑幽光简直就像不存在一样任由净涪的手穿过，落在五色幼鹿的脑袋上。

净涪毫不在意地轻轻一撮，幽渊魔气里的人面彻底崩碎，只剩下一点点支离破碎的凄厉哭叫。净涪耳朵一动，熟门熟路地从那些支离破碎的字眼里听到暗土本源想要传递给他的信息。

净涪放任着五色幼鹿，他目光垂落，望入九层暗土最深。

净涪看着它，脚下动作一时停了下来。

五色幼鹿扭动着僵的脖颈侧过脑袋去看净涪的脸，一声声地低鸣：“呦……呦……呦……”

那里，一圈圈无形的涟漪起，自九层暗土最深泛出，向着净涪这边送来。

五色幼鹿慢慢地抬起了脑袋，眼睛里的那一片同样无边无际的幽寂暗土终于升起了一缕光芒，尽这缕光芒比它眼中的所有色彩都幽暗沉寂。

他知这是为了什么。通人，是五色幼鹿的优点，可在这里就变成了致命的缺点。哪怕是有魔的魔气保护，五色幼鹿得以存活下来，可也难以保持本，只能被同化。

上那唯一的一点温度离开，五色幼鹿冷得忍不住打了一个激灵，便又更往净涪的边靠去。

它循着那个脚步声望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然后，它就看见了这个世界里唯一的光。无论这光多暗，也照亮了整个世界。

送走五色幼鹿，净涪的手顺势往前一划，一团幽渊魔气被净涪抓在手里。就算落到了净涪手里，这幽渊魔气里的扭曲人面也还是不停地往外冲突，挣扎着扑向净涪。

净涪耐心地等着，直到五色幼鹿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生气，也便得放松自然，他才站直，收回了一直放在五色幼鹿脑袋上的手。

整个暗土世界充斥着噪杂的声响，男的女的，老的幼的，怨毒的憎恨的，咒骂的咆哮的，这些声音混在一起，足以能让人彻底崩溃。可在这些声音里，有一个自然随意得仿佛行走在自家殿里的脚步声始终清晰明了。

五色幼鹿缓慢地蹭了蹭净涪微凉的手心。

净涪抬抬手，一幽渊魔气在五色幼鹿脚下涌起，随即像是撑天巨一样快速往上托起。没过多久，五色幼鹿的气息便彻底消失在这九层暗土里。

五色幼鹿的状态很不对劲。哪怕是被完好无损地护在一团墨黑幽光里，上的五色神光也没见光芒黯淡，外表看上去和它离开净涪之前没什么不同，可在这无光的暗土世界里，净涪却能看见五色幼鹿原本清澈干净的眼睛如今已经没有了任何光亮，黑得如同这一片幽寂的无边暗土。那暗得让人心悸的眼睛里，还藏着一波波汹涌澎湃的狂，狰狞地嘶吼。

净涪并没有立刻收回手，而是任由五色幼鹿动作。五色幼鹿眼底的光芒渐渐变得明亮，甚至化作正午时分的大日，普照天地。

第142章暗土本源

“……成…

那幼鹿鹿角五色神光辉耀，正是净涪要找的那只五色幼鹿。

五色幼鹿定定地望着净涪，很轻很缓地低鸣一声：“呦……”

只被护在一团墨黑幽光的幼鹿。

如果当年的他心稍稍弱一点，他怕也是会和五色幼鹿一般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