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如就将自己的蒲团拿出来，先将就一会？”

净音看了她一眼，见她赤足站在冰寒的地上，又见她淡薄的不停地抖啊抖的，心中有几分不忍，要想她到炕床上去，又知她自尊心极强，更要面子，便也止住了话，只看了她一

如果不是因为清笃禅师，净涪不会走上这一趟。他其实也相信，净音不会就这样沉沦，更不会就这样迷失。

桃枝倒是被震得清醒过来了。但她也不再披着被褥了，直接下炕床，双手合十，给净涪回了一个礼。

哪怕这屋中依旧冰寒的空气激得她不住地打着寒颤，哪怕她上那打满补丁的淡薄衣衫让她极其窘迫，哪怕她后那张炕床上凌乱的被褥也令她很是汗颜，她还是直了背脊，面色庄重，有模有样地还了净涪一礼。

净涪的这一个蒲团一拿出来，再和净音脚边的那一个蒲团一比，中间差距别说是净音，便连桃枝也都看出来了。

净涪终于抬起了眼，他点了点，又转向着炕上还没有缓过来的桃枝合十一礼，真的就从自己的褡裢里取出他惯常备下的蒲团，放在了距离净音那个蒲团不远不近的位置。

净音不会停下太久，他迟早会重整行往前走。到得那时，他们这样相错陌路的两个人，哪怕中间牵系的因缘再多再强，也总会崩断。

他们能够目送着净涪走到他们企及不到的地方，也能够等到净音大终成的那一日。

太令人满意，那也可以说是给他一个见识见识外天才人物的机会，不算大事。如果成绩很好，那就自然是世尊慧眼识人，可鉴真金。而净涪也确实没有让他们失望。

这个凡女，不过就是一腔青丝空付。

但净音呢？净音不过就是妙音寺藏经阁里的一个沙弥，年纪也不太大，都不到二十，比起净思、净尘和净罗等人都少了近十岁。这样的一个小沙弥，平日里少在寺外行走，领取任务出门，完成的任务也不过就是中规中矩。可这样的净音，却偏偏就毫无争议地拿到了那一枚竹令。

哪怕是他因为净涪，因为佛子，因为清慈禅师的传承，生出魔障。但在他当机立断地选择进入红尘磨砺之后，他在妙音寺诸位长老禅师眼中的地位却也更稳了。

“反正你也不会在这里待上太久。”

哪怕比不得净涪，那也绝对是妙音寺里年轻一辈的天才弟子，日后必会成为佛门中坚人物的弟子！

如果说，在他们的眼中，净涪是个一步步行走在前方，超越所有弟子的天骄人物的话，那么净音就是放在湍急的河旁边不断承受水冲击的不规则石。总有一天，这块石会被河水打磨成光美丽的河卵石。

更何况，净音本就没有那个心思。

在那一声声极其细微的佛珠捻动声中，净音似乎回过神来了，他尽力放下自己心的那些不解和尴尬，向着净涪笑了一下，勉强找回了往日里和净涪相的状态，：“师弟，这里简陋，什么都没有。但我见你带了褡裢……”

净音脸色终于撑不住，又僵了下来，他的眼底更是闪过一丝复杂，又担心自己的情绪太过外，伤到了他和净涪师兄弟之间的情分，急急忙忙地低下去，不让净涪看见他的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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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此可见净音在妙音寺上下僧侣心中的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