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音很无奈，但还是说：“可是我师弟他不会对你怎么样，但并不就代表别人也不会对你怎么样……”

这样的习惯真是要不得！净音落入红尘中磨砺已经有四五年的时间了。

凡夫在他们眼里，不过就是一介蝼蚁。不他们对蝼蚁的态度是友好还是无视，更甚至是欺压，也掩饰不了他们对这些凡夫的真正态度。

净音扫过净涪曾经放下蒲团的位置旁边不远那一片片细碎的冰霜，忍不住又是一叹。

真的是近之则不逊……

桃枝听着净音的话，心中虽然也明白这个理，但口上却仍不服气，在被褥里冲着净音嘀咕：“……他不是你的师弟吗？！……”

哪怕隔了一层被褥，哪怕桃枝的声音里还带了泪音，但净音却是听了个结实，他无奈地摇了摇。

净音尽力护持着那一缕清明，心底更生出一片纯粹的欢喜。这一片欢喜自心底涌至面庞，柔和了净音的表情。

高高在上，俯视众生。

净音摇摇，再次拿定手上佛珠，重新开始念诵佛经，想要借助念经来护持自己的那一缕清明心神，不被那些汹涌澎湃的复杂心绪淹没。

但幸运的是，净音在红尘中打磨砺的这些年，收获着实不少，哪怕再激动再激烈的情绪，都无法扯断净音心底那一丝最后的清明。尽这丝清明看上去单薄至极脆弱至极，无法承受加诸在它之上的任何一点力，但在净音竭尽全力的护持下，它就是没有断去，还是完好无损。

他们的界线划分得极其清楚。不是修行的修行人，就不是他们的同类。但凡有凡夫冒犯了他们，出手惩戒都是常事。哪怕出手过重，随手收割一条生命，被杀的那个人也都无说理去。

在这样的大环境下，如果换了个人，就凭桃枝对那个人的态度，哪怕是被随手打杀了，桃枝也是白死，没人会为她说什么。

这四五年间，封禁了修为的他在这门统辖的地界打摸爬，也算是看清了门诸多修士对他们地界上凡俗百姓的态度。

合着就是因为净涪是净音的师弟，合着桃枝和净音相得久了，摸清了净音的格，连带着也推理到了净涪的上，知净涪和净音都不会和她计较，所以她就这般肆意？

净涪看着净音柔和下来的表情，感受着净音洗去浊气越渐清澈的气息，他笑了一下，也点了点，脸色也还算是柔和。

显然，面的净涪的突然出现，净音绝对没有表面上看上去的那么平静。

桃枝听着净音的这一声声叹息，眼眶的泪珠更是接连不断的冒出，她的哭嚎声更响更重，听得净音实在心烦。

净涪的那双黑白分明的眼

距离院门不远，净涪领着五色幼鹿站立在五色幼鹿开辟出的虚空中，正往净音和桃枝那边望来。

是无奈：“你知，你却还是这样对他？还好是我师弟，如果换了另一个人来，哪怕修为再低一点，你都没命活了，你知吗？”

然而当他的视线从净音上移开，落在那个定定地望着净音的桃枝上时，他脸上的柔和就全扫去，只剩下一片疏远的漠然。

桃枝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拉下了被褥，出那一双黑亮水的眼睛。她一眨不眨地看着地上的净音，像是在看着一个美好又易碎的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