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此时在他的神念里，正有一尊细致真切、栩栩如生的佛陀端坐宝树之下，安然笑地向他看来。

自他从那边藏经阁的书架上取下那一片贝叶之后，他就来到了这一静室。而来到这一静室之后，他虽然也抽出了旁边书架上准备的笔墨纸张，也将他手上仅有的两片刻有经文的贝叶放在了案桌上，可他却始终一动不动，就这样病态也似地端坐了七天七夜。

显而易见，这细丝正是净涪在这蒲团上坐定之后到刚刚他明悟那时的记忆。而那环绕着银色细丝的细碎光，分明就是净涪在这一段时间里对那经文的感悟和领会。

第293章金婆罗花

他失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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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余韵之中，难以自，也始终死死地抓住那最后的一丝余光，不肯放手，不甘舍弃。

不知过了多久，净涪才终于吐出一口长气，右手徐徐抬起，点向他自己的眉心。

那尊佛陀的面容、衣着，俱都不是此间人物。

无边暗土世界里，随意靠坐在暗黑皇座上的魔也慢慢地显化出了形。

在这七天七夜的时间里，他疯了似地回想着那日在那非真非假场景中看见的那一位世尊，不断地在心中描摹着他的一举一动，着了魔一般地想要抓住那一丝佛家真意。

他已经整整坐了七天七夜。

识海之中，端坐在一尊金佛陀虚影前方的佛沉默。

由这些景象入手，还能感受得到净涪那时那刻心底涌现的种种心思。

他似乎是成功的。

他就坐在蒲图上，面对着他面前摆放着的空白纸张，面对着他珍而重之放在案桌上的那两片贝叶，整整坐了七天七夜。

这银色细丝映入他们眼底，便就显化出一幅幅图像来。这些图像也不是旁的，却正是方才净涪在这藏经阁里看见、听见、照见的种种景象。

但他细致、真实、强大，举手投足、念动意行间俱是微妙堂皇的佛家妙理。

相比起片刻后又坐定的魔，佛却没能坐得那么稳。他的手指动了动，便连都有些晃，但到得最后，他还是垂了眉眼，仍旧端坐识海之中。

看着那落入净涪手中，被净涪本尊拿在两指之中的那一银色细丝，原本八风不动的魔和佛齐齐动了动眉眼。

而在顷刻之后，他那点落在眉心的两只手指微微一撮，又用力往后一拉，竟然就生生地从他的眉心拉出一条环绕着细碎光的银色细丝来。

净涪本尊却连半点心思都没有分给他们，他只是定定地望着他面前摆放着的两片贝叶，凝神细想。

净涪他似乎是成功了，可在净涪睁开眼来，略带迷茫的目光望入虚空的时候，他那眼底的沉醉、迷蒙、狂喜、欢愉却渐渐地消散在茫茫之中。到得最后，那双眼睛除了一点失落，却是什么都没剩下。

也在这时，分立各的佛和魔齐齐抬起目光，落在那一银色细丝上。

银色细丝非虚非实，却可以被人照见，也能被净涪拿在手中，端的神奇。而那细碎的光中，又隐隐透出玄微气息。

到底……他还是失败了。

净涪本尊闭了闭眼，静得一阵后，忽然又睁开眼睛来。

他们俱都只是沉默。

佛和魔只是静静地守着，沉默地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