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念似乎已经空明，再未有任何繁杂思绪，心却仍旧为那对夫妇眼底眉眼难以置信的痛彻心扉隐隐揪紧。

“快！快扶娘娘座下！”

女嬷嬷再是能干得力，到底贵妃娘娘才是他们的主子，是这个室里的定海神针。贵妃娘娘自己稳了，这个室乃至整个皇也就安定了。

看着整个贴服着地面的皇甫成，天魔童子眼中罕见地浮起了几分复杂。

退出殿门后，即便知事后的问话、罚不会少，女、太监们也都是大大松了一口气。

这一声乍起的闷响连三里地的距离都传不出去，却震动了各方。

室里的一众女嬷嬷心焦不已，但贵妃却始终没有理会她们，就那样眼巴巴地望着，面上有茫然，还有一阵阵闷痛。

天魔童子的想法到底太过隐蔽，旁人本难以看得分明，便连他自己，也都是似真似假的无知无觉。比起他来，明明不过是一个凡人，没有丝毫神通能耐的北淮国当朝贵妃娘娘，却是惊动了一整个室的女太监。

守在她边的女嬷嬷们对视一眼，也都松了一口气。

幸好，过不了多久，外又传来一阵阵躁动。

贵妃本还在巴巴地往一个方向望定，这会儿却是自然而然地出笑容，温柔缱绻地望向殿门口。

“通。”

要庇佑百姓；于北淮国的那位国君、贵妃娘娘而言，作为儿子的他需要偿还这一场生养之恩……

眼看着国君和贵妃私语，旁边一众伺候的女、嬷嬷、太监也都极其识趣地悄声退出了室，不敢有所打扰。

虽然这一阵兵荒乱很快就被训练有素的女嬷嬷平息，却难以平复她们自己心里的震惊慌张。

北淮国国君松了一口气，才旋坐在贵妃边，手臂一揽，将贵妃拉入了自己怀中，语问：“这是怎么了？我听说你方才不太好……”

北淮国国君很快从殿外走了进来，他急急地来到贵妃面前，旁的也都不，先就拿眼细细地看过贵妃的面色，见她面色虽有些苍白，却仍带着笑意，不似是有什么事情的样子。

到得最后，还是勉强从阵阵心悸闷痛中挣扎出来的贵妃娘娘自己摆了摆手，示意各人安心。

他的目光明明牢牢地锁定在皇甫成上，眼神却开始模糊。而在那恍恍惚惚之间，他似乎看到了久远岁月之前的曾经，看到了那个同样向着此生生父母叩拜下去的他自己。

双膝跪地的皇甫成笑了笑，对着夯实的地面重重地叩了下去。

贵妃却没有想那么多，她甚至是什么都没有想，只是抬着，直地望向南方的位置。

明明他自己那时的影还是那般清晰，可那一对生父母的面容却已经模糊……

天魔童子不自觉地摇了摇，从那种莫名的恍惚状态中抽出来，定睛望着下方的皇甫成。

“娘娘！娘娘！娘娘你怎么了……”

“来人，快去传太医！”

果然，不论旁的事情旁的人如何，只将陛下往娘娘面前一放，那就万事大吉。

虚空之上，他化自在天外天里的天魔童子从定中醒来，睁开眼睛后，看也不看其他，径直往下方一扫，准地寻到那将脑袋死死地叩在地上的皇甫成。

可是这些，他如今却是要全抛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