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还有寺规在，如果不是这些沙弥们还都记得自己的份，怕这静礼寺的杂事堂就要变成了凡俗间那噪闹喧嚣的菜市场。

净涪师兄三天前临近傍晚到的寺，入寺后在他们杂事堂里挂单后便回了给他安排的云房。因着他初到，各种琐事缠，那日的晚课还都是他领着他的追随者在他自己的云房里完成的呢，没有到法堂去。第二日一早的早课，净涪师兄是到法堂里去了，可是那会儿也不见有什么事啊。再之后，这位师兄就去了藏经阁。

连四天的时间都不到，满打满算三天多一点，可就是这么一点时间，他居然就要离开了？

重新站到了自己的柜台后，净厝看着与他隔了一个柜台面色平静的净涪，面上也是一整，正色询问：“不知师兄过来是？”

杂事堂的值守沙弥们见了净涪，俱是一惊，后来便都是大喜。然而经过一番眼神的争斗后，最终站到净涪面前的还是前些日子替净涪进行入寺登记的那位青年沙弥。

净厝顺着净涪的手指望去，却见净涪点上的是两个字“离寺”。

谙羡从心底最隐蔽的地方蔓延至心。

那位青年沙弥在一众师兄弟艳羡的目光下转出柜台，迎上正往里走的净涪，近前合十弯腰便是一礼：“净厝见过净涪师兄，不知净涪师兄今日过来，可是有什么事情？”

而等他好不容易缓过劲来后，他却是一刻也不多等，急步走过侧旁隔间，边走还边忙忙地整理自己上的衣袍，好一阵兵荒乱之后，清苦大和尚终于站在了屋中的佛龛前。

净涪才到了他们寺几日？三天、四天？

调匀了呼，清苦大和尚恭恭敬敬地往佛前供了三清香，然后跪伏在佛龛前的那一个蒲团上，久久没有动作。

净厝脸色又是一正，却是严肃地又询问了一遍：“净涪师兄是打算离寺了？”

是净涪师兄他有急事，还是他们寺里的哪些人言行举止不当，惹怒了净涪师兄？

清苦大和尚猛地醒神，心也是一惊，一时竟已顾不得自己气虚衰的现状，快速地下了云床。可他才刚在地上站稳，脑袋却又传来阵阵昏眩的感觉，令他不得不扶着云床的边沿站了好一会儿。

藏经阁那会儿……虽然那会儿跟在净涪师兄左右的师兄弟还是多了一点，但当时也不见净涪师兄有什么啊，而且后诸位师兄弟向他求请《金刚般若波罗

净涪还了一礼，抬一指净厝沙弥原本候着的那个柜台。

净涪又将那一枚份铭牌取出，放在了柜台上。

一旁竖起了耳朵听着净涪、净厝这边动静的诸位沙弥动作同时一滞，不敢置信地侧往净涪那边望，眼神目光里全是愣怔。

可是不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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净涪一路出了主持云房后，在院门边上站定，回往云房里静望了一眼，才再不停留，径自往杂事堂那边去了。

也不知……什么时候，他也能有一段这样宝贵的缘法？

他将这一枚份铭牌向着净厝的方向推了推，然后又是抬手一指，指向了柜台上贴着的一张纸张上。

净厝面色一红，却又是双手合十一拜，然后再是单手一引：“师兄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