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即便白凌整个人被这无形的重量压到几近崩溃，他也还是没有开口将自己的话收回。他甚至隐隐觉得，倘若他真的开口了，他才是会真的被这位比丘所放弃。

每过得一个呼时间，白凌的肩就往下垂一分，而他的肩每往下垂一分，白凌都要以为自己就要扛不住那满的压力，收回自己刚才说出口的话了。

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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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凌了好一会儿，又等了片刻，才勉强积攒起一些力气，摇动着脑袋去看记忆中声响传来的方向。

供奉参拜过后，净涪退回了佛案前的蒲团坐下，拉了左侧摆放着的木鱼过来，就着外间传来的鼓声开始晚课。

“嘭嘭嘭”的鼓声压过了白凌的呼声，却没能掩过柔物落地的细响，以及足靴和地面的摩声。

白凌依旧着大气，却也咧开嘴笑。

五色幼鹿则是卧趴在他的旁，安静而乖巧地听着净涪敲木鱼。

五色幼鹿也跟着他一起走了。

那是一个随褡裢。

气急了，咧嘴笑笑得狠了，他眼角都带出了些晶莹的闪光。可他还是抬起绵无力的手，仅仅拽住了那柔的布料。

被留在原地的，就只有白凌。

他以一种极其乖顺的姿态重新调整了坐姿，看着还是今日之前见到的稳重得。

看着眼前死扛到底的少年，净涪眨了眨眼睛，掩去面上小小的欣赏同时，也挪开了落在他上的目光。

净涪也顺着净海的目光往外看了一眼，最后摇了摇。

也不知这幼鹿到底都在这木鱼声中听见了什么，随着一声声木鱼敲过，它竟似是找着了规律一样，和着木鱼的声音一晃一晃

白凌一颤，到底躬从净涪后走出，转到净涪前深深一拜，低请：“师父，弟子想过些时日出外历练。”

双目相对片刻，净海眨了眨眼睛，终于又将目光挪了回来。

净涪离开了这堂屋，正往小法堂去。

净涪看着白凌的目光明明没有丝毫重量，白凌却就觉得自己肩压了大山，或许还不止一座。

在那地儿，摆放着的是一个绣有妙音寺印记的布袋。

一直跟在净涪侧的五色幼鹿虽然取不了线香，却也还是学着净涪的模样，两只前肢搭在一起，有模有样地低摇前肢拜了三拜。

“呵嗯……”净海重重清过嗓子，更着意抬打量了两眼天色，“这会儿，师父该是能从后山那边脱了，不知净涪师弟你是不是还要去拜见？还是再等到明日？”

目送着净海颓丧地离去后，净涪淡淡扫了白凌一眼。

净涪眼角余光一扫，见五色幼鹿这般模样，既不夸赞也不斥责，只目光一收，便正色肃穆地将手上的线香插入了香炉中。

净海呵呵地打着虎眼，他似乎想要再说些什么，可他看了看净涪，看了看白凌，甚至还看过五色鹿，到底还是没有说出口来，只待了一会儿，就告辞离去了。

净涪在佛案前站定，抬看了两眼这小法堂中供奉着的世尊阿弥陀法相，微微摇了摇，才取了线香过来，就着佛前青灯燃起，捧在手上拜得三拜。

在净涪将目光挪开的刹那，白凌肩上的压力陡然消散。可失去了这压力，他也像是失去了最后的支撑，直接就跌趴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