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晚课之后，净行没再像先前那样干等了，他征询过五色鹿，便开始将静室门口的那一片平地布置成他自己的地盘。

五色鹿不胜其扰，只能忿忿地一扭，狠狠地瞪了这个扰人不倦的小沙弥一眼。

譬如他前的案桌，譬如案桌上照亮这一片地界的油灯，还譬如他手上捧着的那一本佛经。

他确实安静，即便是在晚课，也只有一下一下暗沉的拨弄佛珠的声音。但五色鹿却知，这个小沙弥并不真就是在偷懒，而只是将诵经的方式改成了默诵。

刘乐安来过一次，询问过净行的需求，却被净行简单的一句“我上都带了”给打发了。

净行沙弥迎上五色鹿生气的眼睛，很有点愧疚，但他看看天色，还是问：“灵鹿，我要晚课了，你呢？”

净行沙弥不明就里，他奇怪地看得五色鹿几眼，无奈都没得到回应，只能安静下来。

就如净涪一样。

眼看着时间一点点过，净行沙弥接连看了五色鹿几眼，还是没得到五色鹿的回应，无奈何，他只能伸出手去，戳了戳五色鹿的。

他说着，站起来和五色鹿合掌躬一拜，才转往外去了。

想到净涪，五色鹿的心情就平和了几分，连早先因净行生起的闷气也都散了。

到得夜深，净行收拾了东西，也没离开这地界，而是在原地铺了被褥，和五色鹿过一句晚安就睡了。

第二日

但净行完全没有发现，他甚至都没去想过为什么，只按就班地忙活他自己的事情。

吗？你如果饿的话，就先去吃了吧，我在这里给守着。我还能坚持一会儿。”

净行明白了五色鹿的意思，笑着挠了挠脑袋，：“那我就先去吃饭了。”

但晚膳用过之后，很快就是晚课时间了，净行是需要晚课的。

这一点也像净涪。

五色鹿瞪着他的背影看了好几眼，才侧过去重新望向静室那紧闭的房门。但半响，它忽然向着静室中叫了一声：“呦。”

戳中第一下的时候，五色鹿只当自己是石，但后来随着净行心情越来越焦急，他下手的频率也往上高了一整个档次。且看他那副不厌不烦的模样，该是五色鹿一直没回应他，他就能戳到它回应为止。

五色鹿倒是照常的一夜未眠。

它将自己的转回它最习惯的姿态，微闭着眼睛，也随着净行沙弥拨弄佛珠的声音在心底默诵。

五色鹿叫了一声：“呦。”

净行乖顺地点了点：“好，我会保持安静的。”

这会儿，五色鹿没理会他，全当他空气。

饶是五色鹿，听了净行的话也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说来也是奇怪，平日里连白凌都保持着一小段距离的五色鹿，却就真的让净行这个小沙弥戳中了它的。

净行很快就填饱了肚子，重又回到了净涪的静室外。

五色鹿对净行的态度又更友好了一点。

净涪也是这样的，他上什么东西都有，等到需要的时候完全不需要去哪里找，直接翻褡裢就行了。

没人回应，五色鹿也不失落，它重新安静了下来。

他说完，也没多话，从他自己的随褡裢里取出一个蒲团来，盘膝坐了上去，然后再从手腕上褪下那一串佛珠，两手拿在手上慢慢拨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