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色鹿听得，低着的也高抬起来，那般神气的模样，完全看不出半点它刚刚还缩在尾巴认错的样子。

此时掌控着肉的净涪佛也没再看这一人一鹿，他只拎起木鱼槌子，手腕自如一翻，他手中的木鱼槌子在空中划过一完美的弧度，不轻不重地敲落在木鱼鱼上。

五色鹿和谢景瑜也老实地在净涪下首的左右两侧分坐了。

他自觉他自己这会真是眼力非凡，竟然可以以全无修为的凡俗之正确推断修士的修为进展，可不该点么？

见得这一套木鱼，五色鹿一整脸色，竟更认真了几分。

净涪本尊退入识海世界，与同样安静坐在暗黑皇座上的魔一，垂眸凝神，再次回味他们在这一次静中的悟。

那力并不轻，饶是五色鹿这样血统不凡的灵鹿都痛得泛泪，但它只眨了眨眼睛，就还冲着净涪笑。

就像他与净音最初开始修行那会儿清笃大和尚和他们说过的那样。

他又抬起来，细细地打量了净涪两眼，心中又是一点。

一声声清脆的木鱼声响起，听在耳朵里，却仿佛直接敲在心。

谢景瑜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收敛心神，竖起了耳朵。

但它偏就一扎了进来。

入得厢房中，净涪当先在上首的蒲团坐下，然后就是抬手往下首指了指。

净涪平平看得五色鹿一眼，见五色鹿低下去，才抬望向那边的谢景瑜。

净涪领着一人一鹿去了他谢景瑜给他安排的厢房。

五色鹿见净涪动作，立时跟上。

净涪抬手敲了敲五色鹿的脑袋。

净涪一眼看见谢景瑜心的欢畅轻松，他没说话，只与谢景瑜一点，便当先往前迈出。

即便门派与皇朝之间的关系有了上下高低之分，但那也只是各门各派，而非修士本。

谢景瑜在一旁看着，不知缘何，脚步一顿，站定在原地，不敢上前。

谢景瑜这点可不是为了净涪，而是为了他自己。

谢景瑜见净涪望来，饶是心惴惴，也还是咧开了嘴，自然地与净涪笑：“弟子恭迎老师出关。”

谢景瑜见它这般作势，便知这次净涪收获应是不俗。或许，是大有所得。

这些，谢景瑜不知，五色鹿却绝对不可能不记得的。

见得五色鹿和谢景瑜坐定，净涪一边将上挂着的褡裢取下放到一侧，一边从褡裢里摸出了一套木鱼来。

谢景瑜也并不慢，他很快就跟上了净涪。

此时的一人一鹿明明就坐在净涪前，也都在凝神感知着净涪的一切动作。但不论是感的谢景瑜还是跟随在净涪边最久的五色鹿，他们谁都没有发现，在净涪摸出那套木鱼的那一刻，他的双眼眼底升起了一片细薄的金色佛光。

五

直到现在，每一位引领弟子修行的师长们在教导弟子修行的最初，都会着重提点警告过他们，轻易不可与皇朝结就因果，除非他们能确定自己的作为必定能够结成善果。

五色鹿见净涪望向它，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很高兴，它上前得两步，仰一晃鹿角，笑着叫了一声：“呦？”

至于修士本……

纵然在这谢府、这三房里谢景瑜才是真正的主人，但他也只是紧紧跟随在净涪后。

“笃，笃，笃，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