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着跟随的僧人收拾夜晚宿地方的恒真僧人抬往毓秀的方向看得一眼，角一扬，低唱了一声佛号：“南无阿弥陀佛。”

陌生到让人惊恐。

他站起来的时候没站稳，踉跄了一下，险些跌倒。

另还有一位僧人问恒真僧人：“老师，既是该喜该贺，那今日是不是该开一场小法会？”

孙知的开始颤抖，然而，他的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薄婉君左右。

她看着这个仿佛被抽去了全力气的少年，看着他那与她几分相似的面容，到底叹了口气，尝试着说些什么：“没有人会愿意让那一株‘长生不老药’就此毁去的，皇儿……”

薄婉君和孙知的这一场谈话没人知晓，哪怕他们始终盯着毓秀。但可即便是这样，孙知离开毓秀时候的表情和异样却都落在了有心人的眼中。

可心痛着痛着，薄婉君忽然又觉得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是没什么大不了的……”

孙知却完全没有将这话听进去，他还在宽大的椅子里瑟瑟发抖。

薄婉君没理会她，她只是望得那个方向半响，忽然笑了，细细的声音响在咽里，只有她自己一个人听见了。

几位僧人真正的喜形于色，连忙又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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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定定地望着她，想要真正地看清楚这个人。

一直木木地坐在那里的孙知眨了眨眼睛，他茫茫然看得上首的薄婉君两眼，最后从椅子上站起，与薄婉君躬一拜，口中：“母妃，孩儿先回去了。”

她知，她的这个孩子，和她有了一很深很深的隔阂……

他只能地坐在椅子里，借着椅子支撑住自己的形。

然而，他没能到。

人沉醉。

不知过了多久，许是半日，又许是三四个时辰，外间也没有人进来提醒。薄婉君和孙知也没在意这一点，他们只是就这样坐着，坐到他们终于坐不下去的时候。又或者是，坐到他们终于稳定下自己心绪的时候。

薄婉君却也在此时转回目光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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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婉君见他如此，只得闭嘴，陪着孙知静坐。

孙知看得薄婉君一眼，没在意薄婉君到底是什么样的表情，也没等薄婉君的允许，转离去。

这样绝世魅惑的女子是他向来敬重、孝顺的生母，但这时候，看着这样一张面容，孙知却觉得陌生。

几位僧人听得，面上也都笑了起来。

因为他没能坚持到那个时候就转开了目光。

外间有女持灯进来，借着尚且明亮的暮光和手上烛火看得薄婉君一眼，顿时定在了当场。

薄婉君早早注意到，几乎就要抢过去扶住他。但她才刚往孙知的方向探出手去，就被孙知的目光定在了原。

恒真僧人也真不介意，他笑着点：“可。”

她望着殿外照入的橘红阳光，望着远那一轮红日往西天沉落，望着因大日的离去而肆无忌惮的夜色。

许是恒真僧人今日心情真的很好，他笑着看得那僧人一眼，说：“有明君出世，如何不喜？不贺？”

他旁边的几位僧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人放下手中物什，侧脸笑问恒真僧人：“老师，可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薄婉君心中隐隐作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