骸骨烧尽，那琉璃色火焰又自一片收拢成一缕，更像风一样卷着那骸骨烧尽后化成的灰烬飞向净涪。

翟堂看得睚眦裂，它盯着那缕火焰看了一会，见净涪没反应，果断开口：“比丘，这缕琉璃佛火你不要了吗？”

它看了看那虎骨，又看看那即将被火化的人骨，半响后：“还请比丘让他们一并火化了吧。”

既应下了这场交易，净涪也不拖延，当下便在这窟中取材，削出了一块平整宽大的石块。

只是这几个呼的时间，翟堂却想了很多。

净涪转眼望定石块上的一人一虎两骸骨一眼，合十弯拜了一拜。

净涪看得那虎骨一会，转望向那翟堂。

翟堂心中嘀咕得一声，却不拖沓，很利索地向着那缕已经消散了大半的琉璃火大大地一张嘴。

那虎骨自石台上飘落到那人骨侧旁，就像净涪最初踏入这窟中所见的那般模样，也像是他们一人一虎惯常相的状态。

他将石块摆放到窟正中，便往那白骨方向一抬手。

侧旁始终沉默的翟堂似乎是知了什么，也在这个时候向着石块那边压下了颅。

就在净涪拜下的时候，一缕琉璃色的火焰自净涪上飘出，落在那人骨上，安静却烧得热烈。

只见那结印盘坐在石台上的白骨升空而起，飘落在了净涪削出的那块石块上。

在那些艰难挣扎的日子里，始终还有它温热带着倒刺的大，也有它一温柔的发。

这琉璃色的火焰自人骨上烧起，很快又蔓延至那虎骨上，不过几个呼间，那石块上的一人一虎两骸骨便化作了灰烬。

它想起自己此生初初出生时候的艰难和虚弱，也想起了它这位母亲当时的焦急和无措。

净涪从随褡裢里摸出一个瓷盒，向着那缕卷夹着骨灰飘来的琉璃色火焰打开了盒盖。

然而，即便翟堂已经用出了

暴殄天物！

到底是佛修么。

净涪放下手上的纸张，又是合掌与那骸骨拜了一拜，应下了这一场交易。

这一人一虎生前相伴，死后也十余年的相伴，如今这僧人将被火化，那这大虫呢？

如果不是因为它这世母亲的周到细心，如果不是这僧人的帮助，当年神魂破碎到几乎支撑不住的它怕是连活下来的资格都没有。

那张血盘大口张开，这窟中的空气气顿时出现一种诡异的动。在这种动中，那缕琉璃火飘向了大张的虎口。

净涪点，便也向着那虎骨抬了抬手。

净涪没看它，只随意地点了点。

放好了这白骨，净涪心下一动，却停下手上动作，转望向了白骨侧旁的那虎骨。

净涪新削出来的这块石块足够宽足够大，即便安置了这一人一虎两骸骨也没觉得窄。

这虎骨就是窟主人生前相伴的伙伴，虽是异类，但也是他的至亲。

是那种会将它扒拆骨的人。

那些回忆模糊又深刻，翟堂自己都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却没想到，它还会在今日这样的日子里翻出来……

骨灰完完整整地送入了那个瓷盒中，净涪阖上盒盖，而那缕琉璃色的火焰也在悄然消散。

纵然没有言语，净涪的意思却表得很明白，翟堂一看便领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