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涪佛静静地坐在那边厢，沉默地看着他。

他刚刚当乞丐的时候，还记着他娘亲教导，每日里都尽力将自己收拾干净的。可是后来他就不那么了。

小乞儿有些怪异地叫：“师父，我可是一个乞丐啊，乞丐。”

有时候看着上干净了些，他还会特意找一两个泥潭一。

“不会是要叫我全上下洗一次吧？”

净涪佛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仿佛木人一样的。

他打了个寒颤。

躲了有两个月多吧，他将他所有能找到的食物都吃完了，才从他躲藏的地方走了出来。

他这手可是才刚洗干净，要是再弄脏了，不还得再洗一次？

然而，受过方才这小乞儿非常认真的那一拜之后，没有谁会觉得这小乞儿的这一拜真就有多正经。

他实在是怕了。

出来后，他也不敢再将自己洗干净了。

不论是一个两个的铜板，还是一些剩饭剩菜，他都总能多得一些。

可是他就一个人，年岁小，没有力气，还没有人庇护，就是得多了一些东西又怎么样，不都还是会在那些好心人转的下一刻被人抢了去？

小乞儿小时候也是有娘亲教导的，不过是后来娘亲病逝，没有照看，又被人抢走了家里的田地、屋舍，无可去，还无力求生，才落的街，当了一个小乞儿。

更甚至，还有人看他干净、见他总能多得那点东西，起了坏心思……

小乞儿拜了一礼，才笑着转去，还走到他方才的位置上，还将那个木葫芦按在先前的那个地方。

小乞儿垂着眼睛站了好一会儿，才仿佛察觉到他的存在。

小乞儿想起那段日子，也还是怕的。

确实，收拾得干净一点，别的人看着舒服，又见他年岁确实小，也都会多给他一点东西。

小乞儿纠结地看着他，见他似乎没有改变主意的意思，他习惯地要抬手挠，但他手指才动了动，就又放了下去。

还是没点，也还是一般的没有摇。

说到这里，他话音里就飘出了几分兴奋，“我都很久没洗过澡了，哈哈，还是要谢谢师父你啊。”

不过净涪佛也没在意就是了。

他的手压上葫芦嘴，葫芦嘴里仍然还有一清澈的水了出来。

他是幸运，记事早，送走他娘之前他娘跟他絮絮叨叨说的那些话也都还记得。见情况不对，收拾了些东西就找了个地方躲了好一阵子。

小乞儿站在木葫芦下方出神，但在

他松了口气，目光在那年轻僧人上停了好一会儿，才又弯着眼笑：“行吧，反正这会儿师父你在，我也就趁机洗个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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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怕自己真会像他曾经打听到的那点子零碎消息里的人一样，被人打断了手手脚脚、又或者是剜去哪只眼睛的扔到街上……

他说完，状似正经地合掌，还向着净涪佛弯拜了拜。

“乞丐浑不干净不是很正常的吗？干净了还是乞丐吗？”

他一时就沉默了下来。

干净的、微凉的清水淌过，在这天气和的日子里，其实真的很舒服。但小乞儿已经有相当的一段时间没有洗过澡了，那清水在他上，几乎就像是泼在油垢上一样，直接就了下去，连一点水痕都没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