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家家主禁不住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心脏。
在一整片的死寂中,贺泰宁幽幽的声音传出,激起一阵透心的凉。
你怎么这么个表情?
“没事?没事。没事……”贺家家主将这个简单的词汇重复了几遍,待到心里终于对这两个字有了实感,才稍稍放松地嘘了一口气,“没事啊……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那位怕是不会再放过我们了。”
不过即便是这样程度的
迫和压制,他们贺家哪怕忍耐得艰难,到底也还是咬着牙忍了过来。
“不过……”
然而,贺家家主到底是老
巨猾,他忽然一个激灵,猛地重新抬起目光死盯着贺泰宁,“贺家没事,那你怎么……”
现在他们安岭贺家说是望族,其实不过是一
垂死的骆驼。
所有人,包括贺家家主,都在同一时间,往后倒退了出去。
你不是该高兴的么?!
有命在,有家族在,有族中藏书在,有土地在,他们总还能找到东山再起的机会。更别说,他们手上还护着两位前太子嫡裔。
贺泰宁此时的心情极端的败坏。
贺家正屋里的其他男丁终于也察觉到了气氛的不正常,不论是哭嚎还是狂笑抑或是长叹的人,一时间都静默了下来,转
死死地盯着贺泰宁。
贺家家主好险没被他这一眼震慑得往后倒退出去,他不着痕迹地撑着旁边的几案,将自己一半的重量转移过去。但即便如此,他和贺泰宁对视着的目光还是不可避免地在侧旁游移了一阵,才又转了回来直视他,问
:“到底怎么样了?”
他们所有在朝廷中的势力,不论是姻亲也罢,他们自己的族人也罢,又一个算一个,都已经被排挤出了四品。便是仅存的几个四品官,也都只是虚衔,不是实职,没有实权,更别说至关重要的兵权了。
除了朝廷上的势力之外,他们贺家在野的势力,包括教书的书塾、卖书的书坊,也都一一被排挤。
人都是有弱点的,他们就不信皇
里的那一大家子人都不会叫他们抓住一丁点机会。
甚至连他们家真正的
,他们家祖坟里睡着的几位德高望重的老祖宗,也被那位授意,在重修的书典中或隐或删……
可是贺泰宁觉得,这次
世家望族,最重名与利。那位不仅在压榨着他们的利益,甚至还在掘他们的
,简直过份到不能忍。
只要让他们找着机会,他们总能再爬起来。
不是还有一条命在吗?
贺泰宁脸色平静而漠然,看不到一丝半点的情绪。
去。
贺泰宁没说话,黑乌乌的映不出一丝光线的眼睛看着他。
“贺家是没事啊。”贺泰宁不咸不淡地答
,“不论是那位净涪比丘还是那位净羽沙弥,他们不都是退去了吗?那我们还能有什么事情?”
他甚至没看人,步步从屋外走来,走过他往常该在的位置,走过他的一干兄长,直接走到了贺家家主的面前。
贺泰宁笑了一下,“贺家没事。”
贺家家主脸色也黑沉如泥,他紧盯着贺泰宁,看着他步步走近,终于忍不住站起
,问
:“……怎么样了?”
贺泰宁拉着嘴角
出了一个笑容,然而,不说正面看着他的贺家家主,便是贺家的其他男丁,在这个时候,也都明明白白地知
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