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整个花厅都是静默。

到得最后，还是提着一个小包袱的柳絮打破了这一种莫名的状态。

“有是有的。”老鸨很有些犹豫，“但柳絮自己都没开口，我们……”

一

柳絮一眼望见花厅里的情形，自然就没有错过净涪佛面前的那幅字，她低了低，应声：“是，都收拾好了。”

老鸨恍然大悟。

“檀越收拾好了？”

净涪佛点点。

净涪佛闭眼一阵，答：“可。”

却原来，屋里站了一个紫袍的年轻公子。

年轻公子想也没想，说：“那就给他。”

老鸨、公等人站在一边，也是许久没有回神。

老鸨刚刚迈过她自己屋子的门槛，都来不及细看屋里的情况，当即就大礼跪伏在地。

净涪佛笑笑，转眼望向老鸨。

借着花楼、酒楼收集各讯息的当朝王爷，跟人说他是想要安安定定地过日子……这话说出去，真不是在糊弄人？更何况，净涪佛就只是从他这里带走一个人，取走一份卖契而已。这个价格……

年轻公子又：“在楼里，柳絮难就没有些亲近的人？”

年轻公子抬眼看了看老鸨，问：“都是怎么回事？净涪比丘怎么会找上门来的？”

心。

老鸨、公都识字，哪怕不识字，净涪佛笔落，字意也已经映照入他们心底，叫他们一眼就认出这个字的意味。

说完，她又是对着净涪佛一礼，才转离开花厅，向着她自己的屋子快步走去。

老鸨当即就笑开了，“这地儿不适合题字，净涪师父需要换一个地方吗？”

老鸨快速地将事情跟面前的年轻公子说了一遍，说完之后，她就还拜伏下去，一动不动。

不仅是收拾好了，她还跟闻声而来的姐妹们别过了一回。

一字书成，净涪佛却提着笔，立在那字面前，看着面前这个字，久久没有动静。

老鸨当然发现了，她也是一阵尴尬。

“贵了。”

老鸨回神，笑了一声，“净涪师父请等一等。”

老鸨又点不解。

这个他当然也是知的。早在他过来敲门的时候就已经知了。

其实也不能说是她打破的，只是在她踏入花厅的那一刻，净涪佛手腕一动，放下手上持定的那毫笔，转看她而已。

柳絮看了看老鸨，在净涪佛一侧站定。

净涪佛多看了老鸨一眼。

年轻公子摇摇，“你不懂，净涪比丘说‘贵了’。”

老鸨连连应声，连声促着人去取最好的笔墨。

等到东西送上来之后，净涪佛看了那些笔墨一眼，随手将纸张铺到旁边的案桌上，亲自提笔，当着老鸨和公的面子，在白纸上题落了一个字。

富空，贵亦空，唯心是真。

老鸨了，低声：“讨一份墨宝，未知可否？”

年轻公子瞥了一眼，点了点，但他又问：“就只是这些吗？”

“心”。

老鸨应了一声，就从地上站起，翻了柜子取出柳絮的卖契，亲自捧到那年轻公子面前让他看了看。

净涪佛摇摇，“这里就够了。”

老鸨见此，心中便是一定，她低声轻快地答，“我们王爷……也只想要安安定定地过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