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上最后一个可能助她复仇的人，也没有了。

        她死死紧拳，指甲刺破掌心，鲜血顺着指淌下，与雨水混在一。

        “师父又如何？”她轻笑，“善来叫了你那么多年的师父，到来，你不是一样丢下他，说走就走？”

        白术没有回答她的质问。

        他微微俯，伸出双臂将那个满血污、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的单薄躯轻轻拥入怀中。

，失去一切……就只是为了成为它实验报告上的一行数字！”

        不一会儿，他端着一盆温水和干净的纱布折返回来。

        “母亲当年为了齐氏，付出了她能付出的一切！可齐氏父子如何待她？只因她知晓了他的肮脏秘密，知晓他是如何残忍地夺去亲哥哥的眼睛，如何篡夺皇位，他为了江山稳固，为了不留把柄在旁人手里，便要将她灭口！连同她肚子里那个已经成形的孩子，一并杀了！”

        他抱着她的手倏地收紧。

        “我是你师父。”

        白术微微点：“我知了，不哭了，我们回家。”

        “我没伤到她们的要害。”

        季云烟将脸埋进他肩窝，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

        “不哭了，不哭了。”他低声叹息，“你今日在糖坊同人动手，是不是因为里的人……说了她？”

        他将水盆放在一旁的木凳上：“把衣服脱了，我给你看伤。”

        一进院，他锁紧院门，大步走进屋中，将季云烟小心放进空的浴桶里，随即转去厨房烧水。

        季云烟仍保持着方才的姿势，浑透，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呆坐在浴桶里。

        靠在他膛上，季云烟的心却一寸一寸地凉下去。

        “师父……你知邵阳的冬天有多冷吗？没有炭火，没有人，什么都没有，她一个人躺在冷冰凉刺骨的地上，着肚子，上还中着红心乌的剧毒，她是这世上最厉害的大夫，能救活天底下所有人，可她最后，却只能惨死在那样肮脏的毒杀里！”

        季云烟的情绪彻底失控，她带血的指尖一把揪住白术纤尘不染的僧袍衣襟，一遍又一遍地绝望呐喊：“师父，她不仅是我的母亲，她也是你的师父啊！她也是你的师父！”

        暴雨依旧倾盆，雷声时断时续。

        白术膛猛地一僵。

        怀里的人僵了一瞬，许久，才从咙深挤出一个破碎的字音：“……嗯。”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抿紧，抱着她穿过暴雨，沉默地回到小院。

        从今往后，那笔血海深仇，便由她一人来担。

        季云烟缓缓闭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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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术低看她：“为什么特意说这个？”

        说到此，她猛地一颤，腔里翻涌的恨意几乎要将她撕裂。

        没有震惊，没有愤怒，甚至连一句对仇人的咒骂都没有。

        她向他剖白了母亲惨死的真相，可他听完，除了几句不痛不的安抚，对季嘉懿的冤屈竟毫无反应。

        她再也不会与他提半个字。

        说罢，他单手将她托起，另一只手稳稳撑住那把抵挡了满天风雨的油纸伞。

        她扯了扯嘴角：“我包袱里还有些银子，够赔她们的医药费，这件事，不会连累到你。”

        宽大的掌心一下又一下，温柔地抚着她剧烈抽动的脊背。

        他抱着她，一步一步，朝北边走去。

        她单薄的肩膀在暴雨中剧烈耸动，她死死盯着白术那张毫无波澜的脸，声音嘶哑碎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