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仗其实打得煎熬，和忠义背而驰，好再赢了最艰巨的时候，往后皆是游刃有余。

        “咯吱”一声，门从里被打开，两人抿心中忐忑，却见徐讼樘的脸，霎时失望透，可门外的光亮渐渐全都洒入屋内，那太师椅上，一袭素衣，长发用一玉簪简单挽起，双眸带笑，人面桃花的，正是那思念多日的人。

        “怎么，手伤到推门都推不开了？”

        刑江朔远远在背上看到他，径直走来，他差点认不出李惟“可惜，还以为你死了。”

        两人呼都停了，那白里透红的人，神态憨又狡黠，亮亮看过来，尽上的伤痛入骨髓，尽城门外乱糟糟的动员，哽咽了咽。

        徐讼樘站在他侧，没再靠近。他只是看着她的侧脸，长长地、无声地呼出一口气，他的嘴角动了动，终于浮起一个极淡极淡的、连日来第一个真正的笑。

        这些安井然有序且下令快准，李惟扯下一条布捆住自己血的左臂，刚整顿了下，打入城，看到这幅焕然一新的景象，还有些恍惚。

宗两世家则上供粮仓，救济战乱离出城的百姓。

        但沈伊忽然觉得眼前灰土脸的两个人有些可怜，撒了谎“来抚恤抚恤朕的将军们。”

        此话一出，两人缄默了，连步伐都变得沉重，盯着主帅紧闭的大门，有什么答案呼之出，到了门口谁都不敢先进去，对视一眼，四眼狐疑。

        他手在他们几个里不算太好，独自带兵的经历也是全然没有，吊着他死撑下去的不过是沈伊，小时候她救过自己的命，无论如何不能浪费了这条命。

        李惟心中不平衡，就要发作，但隐约觉得那女有点眼熟“不知你见过从前沈家在沈伊边的丫鬟秋雨没有，和她五六分像。”

        沈伊静静坐在刑川丰常坐的太师椅上，映出两个满狼狈却眼神灼热的人，那日和刑川丰在里见了之后，她就开口要来，刑川丰顾及她安，等时局已定，他的亲信就进来接她了。

        “你又没伤到手，你代劳开下门呗。”

        两人下上了城楼，却见着两个女在城楼上穿梭“姓徐的在后方还有才伺候着？”

        李惟了干涸的嘴“其实离死也差点，福大命大。”

        如此仁政下那些以为反军必败的百姓也接踵从城外回京。

        就这么一句，打破了酸涩的氛围。李惟终于松开刀柄，任由沉重的兵刃坠地，发出钝响。他上前一步，铁甲发出碰撞声，却最终只是抬起带着血污的手，极其克制地、隔着一拳的距离，虚虚拢了拢她的肩。

        刑江朔踉跄了一下，他比李惟更早一步丢掉所有伪装，向前走了两步，又停住。她的气息拂过来，混杂着胭脂和皂香，可他只觉得那气息安稳得让他鼻腔发酸。他看着她，想问她怎么来的，失踪离开的那些天危不危险，害不害怕，有没有受委屈，可话到嘴边全碎成片段，最后只挤出一个沙哑至极的、连自己都认不出的音调：“……你。”

        刑川丰作为主帅向来亲力亲为，置各项事宜，饿了一天也来不及吃上一口“别他，我得去找找徐讼樘麻烦，就他最快活了。”

        刑江朔当然见过，虽忘了叫什么名字，但看面容依稀记“是像。”

        李惟握刀的手骤然攥紧，指节泛白，那团堵了好几个月的棉絮在这一刻猛地炸开，化成无数的碎片冲向四肢百骸。他嘴翕动，发不出声音，只觉得眼眶烧得厉害，视线里她的轮廓都带上了重影。想伸手，指尖却僵在铁甲上，怕一碰，梦就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