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谨下意识蹙起眉。从鬼市入口一路走来,她也算见过许多阴气、煞气、尸气了,却没有一种气像这尊香炉这般诡异
重。而偏偏,这尊香炉外表却又如此端正肃穆。
两人沿着来时的窄巷往外走,
后的灯火已经熄灭。那些见不得天光的旧物,也一件件被重新裹进黑布与木箱之中。四周渐渐归于沉寂。
颜谨看得愈发疑惑,直到两人走远了些,他才小声问谢存郢:“那人瞧着也是个老江湖,怎么连他也信了?”
许是夜色太黑了,这一次颜谨只是象征
地挣扎了两下,便由着他将手握紧了。
颜谨轻轻摇
,声音压得很低:“那炉子上的气不对,煞气很重。”
八面炉腹分别錾着宝相花、祥云、净瓶、明珠等吉祥纹样,其间环绕着一圈细密的关外文字,字
方正庄严,排列得一丝不乱。让人虽不认得其中
义,却一眼望去便觉得清净肃穆。即便直接摆进大寺观的供案上,也不会有人觉得不妥。
“信什么?”
“你看得见煞气,他看不见。他说的是
型、年代和陈年香痕。这几样若都对,东西过去
过供
,便未必是假。”谢存郢语气平静,“
古董买卖的人再老练,看的也是铜胎、锈色、工法和款式。他能分辨东西真不真,却未必知
它曾经供过什么,又在什么地方沾上的煞气。”
可在颜谨的右眼里,它却像是从血水里捞出来的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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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谨用余光偷偷打量着那些货物。只见这些东西上面都有很
重的阴气和尸气,看样子,果真都是从墓里出来,见不得光的冥
。
谢存郢眼中的笑意稍稍淡了些,也朝铜炉多看了两眼。
“老东西哪有不脏的?洗干净,重新上些蜡,摆进佛堂或书斋,便是难得的雅物。”
“信那是一件寺庙的供
呀。”颜谨忍不住又往那边瞟了一眼,“供在清净地方,吃了上百年香火的东西,怎么会沾着那么重的煞气?”
她看到了一只尺许高的鎏金铜香炉。炉
八棱,端方厚重,下面承着一圈盛放的莲
,四足皆铸成俯首伏卧的瑞兽。炉盖层层收拢,形如一座小巧宝塔,
端托着一枚
苞未放的金莲。
旁边的银杯。两边显然都是惯
买卖的人,一句一句只谈
物的铜质、工艺、年份与品相,谁也没有提这些东西究竟是从哪座墓、哪
人家里
出来的。
鬼市里的人像是听见了号令,纷纷开始默契收拾起货物。蒙着黑纱的灯笼一盏接一盏熄灭,方才还挤满人影的街巷,转瞬便显出几分冷清空
。
伙计似乎颇为赞同,将铜炉放到先前挑出的货物旁边,开始同摊主商议价钱。
颜谨指了指伙计挑出来的那些老物件,“那些东西加起来的煞气都没它重。”
谢存郢趁颜谨不备,重新将她的手捉住,顺势拢进自己的袖中,“走吧,回去给你
床。”
此时,为首的伙计正好将它从木匣中取了出来。他先掂了掂分量,又翻过炉底仔细查看铸痕与落款,随后以指节轻叩炉腹,听了几声回响。
“不用担心了,古董铺自有他们驱邪去秽的法子,不然也不会敢收这些土里刨出来的东西。”
摊主立刻接话
:“算你识货,这是关外一座旧庙里散出来的供
,香火吃了上百年。你看这炉腹的烟色,还有
里的香垢,
不了假。”
重的血煞气几乎将整个炉
裹得密不透风。那气红中泛黑,黑里又透着一点黏腻的暗紫。它没有化成鬼影,也没有显出任何
形状,只沉沉地积在铜炉周围,
郁得连炉上的金光都像蒙了一层污浊的血色。
伙计低
嗅了嗅,果然闻见一
陈年的香料气味。他又检查了一遍炉盖和足底,点
:“的确是老供
,就是脏得厉害,烟孔也堵了大半,回去少不得要拆洗一遍。”
谢存郢已经走到她
旁,顺着她的视线望去,“看中那只香炉了?”
“铜胎不错,铸得也实。这几
吉祥纹不是关内样式,瞧着像关外寺院中供过的老
。”
突然,颜谨目光一停。
这倒也是,之前十一娘也曾说过。
远
忽然传来一声鸡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