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都不是，他只是不在意。他的大脑把内存全分给了化学，没有给人留空间。

        他记得她去实验室找他，每次都穿不一样的裙子。

        苏钦在宿舍躺到凌晨两点，在想她那条围巾是什么样子。

        在十岁那场灾难里活下去后，第一次有人让他不要死。

        大一那年有一天穿着一件蓝色的，袖子泡泡的，在实验楼门口被蚊子咬了三个包。

        第三块数据：她发很长，到腰。她等他的时候会编辫子，拆了编，编了拆。

        她看到他第一句话是"你昨天怎么不在实验室"，第二句话是"你吃晚饭了吗"。生气的点不是他让她等了，是他没吃饭。她把便当进他手里，是饺子。

        “……好好吃饭，你死了我喜欢谁去？”

        他没有买。他怕她把这个举动解读为回应，他不想让她误会，不是不想让她误会他不喜欢她，是怕她发现他真的喜欢她。

        他想着这个画面，了。那晚他第一次因为方觅自，他没眼镜，眼前是模糊的，但脑子里她的样子比任何实验记录都更清楚。

        方觅大二那年，出了车祸，他控制不住自己不去看她，进病房的时候她刚好在用挠抠脚，穿着蓝白病服，看到他时脸胀红了，让人很想抱她，那年他走在路上看到共享单车就想踹。

        有一次周六，她还是在楼下等他，他不知，他从实验室出来比平时晚了两个小时。

        后来他再也不敢围巾，因为每次围巾都会想到她。

        那天她打了好几个嚏，他说"你感冒了"，她说"没有"，又打了个嚏。

        方觅大三那年冬天特别冷。她还是在实验楼外面等他，拿了两杯热可可。

        还有一次，方觅在实验楼外面等他，那天江南下了雪，很小的雪，落到地上就化了的那种，但方觅很兴奋。

        他经过的时候她挂断了电话，站起来说嗨。她的耳垂是红的，不是害羞，是被蚊子咬的，让人很想。

        第二块数据：她每天带的便当不一样，随心所想到什么什么，这破坏了他的秩序，便当上面贴着的便利贴也不一样，有的是心形的，有的是正方形的，他都一张一张收好，在他抽屉里成了最没有规章的角落，第一张他看了很多很多遍。

        他的时候咬着自己的手背，没有出声。

        她一边挠一边和闺蜜打电话，说苏钦今天也没理她，但她的语气在笑。

        他想象她把围巾绕在脖子上，发从围巾里拨出来，然后把下半张脸埋进围巾里。

        苏钦那晚在宿舍吃饺子，凉了，馅有点咸，她不知自己饭其实不好吃，但他全吃完了。

        第一块数据：她笑起来脸颊两边有梨涡，不对称。

        第四块数据：她骂他的时候嘴角会上扬。

        方觅一直以为他对她的存在是漠然的。她不知他在观察她，在她注意不到的时候。

        苏钦从实验楼的二楼窗看她，他在一个需要确控温的反应，不能离开，但他站在那个窗口看

        苏钦从实验室出来的时候，她把热可可往他手里一，自己的手指冻得发红。

        她了手套，但手套是半指的。她说是为了玩手机方便。

        她在雪里转圈，仰着，伸出手接雪花，发上沾了一层薄薄的白色。

        那条围巾是灰色的，针织的。

        然后方觅开始占用他的内存。

        他看了一眼，然后走了，他走了以后想了很久要不要去给她买个驱蚊药膏。

        他错过了周五，她周六还是来了。

        然后她对着实验楼玻璃大门把发重新扎起来。苏钦在二楼窗台看她，他本来是要去厕所的，在走廊上站了十分钟。

盲，同学说他目中无人。

        他把自己脖子上的围巾摘下来，放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她说谢谢，他说不是给你的，然后就走了。

        有一次她编了一条歪歪扭扭的鱼骨辫，从实验楼出去的时候被风散了。

        那条围巾后来他再也没见过，她也没提过还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