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站在门口。她没穿白大褂，穿了一件看起来像是下班之后没来得及换的深灰色针织衫和黑色长。手里拎着换药包。

        事实上她已经停了好几秒没有呼了。整个腔里是空的，空的里面全是心声，很响，响到她觉得他也一定听到了。

        然后她走回来，蹲下去拆他的纱布。同样的姿势，同样的角度――但这次她没口罩，他也没穿上衣，屋子里没有走廊脚步声，只有空调的嗡嗡声和两个人交错的呼。

        陆时手里的碘伏棉球终于脱了手，到了地上。啪嗒一声，很小，在这间安静的清创室里却像开了一枪。

        然后他感觉到了。

        她的整个，颤抖了一下。很轻，像是他手底下的那骨自己颤的，不是她能控制的事。

着。像一个标记，盖在了一个埋了很久的地雷上面。

        三天后，换药时间。程砚北等了一天没见她――床的实习生说她今天调休。

        隔着三层布，他感觉到了――她的内是的。

        她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碘伏棉球已经不在了，她没有弯腰去捡。她站直，把那几层还没拆完的纱布重新按了按，语气回到标准护士长的调子上："伤口换好药了。疼得厉害的话可以去护士台领止痛药。"

        白大褂飘了一下。程砚北看着那截白色的衣角过门框，笑了，把靠在墙上，闭上眼深深地呼了一次。刚才手指按着的那一小块柔还在他指尖上烧。

        "程砚北。"她叫他的名字，声线还稳着，"这里是医院。"

        "你这几天在医院没碰我，"她说话的方式还是那么稳，"我以为你放弃了。"

        程砚北坐在床边脱了T恤。浅黄的灯光把他上那旧伤疤从锁骨到肋骨拉了一长长的阴影，腹肌绷得紧实，腰边上两条人鱼线刚好沿着髋骨的弧度往下收――收进那条宽松的消防队作训里。

        她的手指还是稳的。拆纱布、蘸碘伏、一圈一圈涂――标准作程，一点都没省略，好像她是真的来换药的。但碘伏棉球完最后一的时候，她没有收手。她的指尖停在他伤口旁边那块完好的肤上，停了两秒。不是按错了――她不会再犯那种错误。

        "放弃了？"他低看了眼自己裆撑起的弧度，"――我现在得跟

        他俯，双手抄到她腋下一把把她整个人从地上捞了起来。她一米六五的个子被他抓着腰侧提起来的时候几乎没有重量，下一秒变成劈开双坐在他大上，针织衫的前襟已经贴到了他膛上。她感觉到他腰腹的肌肉在手底下绷得，像一块烧红的铁板。

        然后她转，推门，走出去。

        他伸出手，递给她一个东西。

        他低，凑近她耳，没碰到。

        钥匙。

        "值班室隔音不好。把门锁一下――别让我的兵听到他们队长在干什么。"

        "你这儿――"他的手指从腰侧缓慢地往下了一寸，到了骨的边缘，"也要消毒吗？"

        "今天该换药了。你没来医院，只能我来。"

        "我知。"他手没松，拇指反而从骨往前挪了一点，隔着白大褂碰到了一点柔的、凹陷的边缘――贴着她小腹最平坦的那块地方。不是撩拨，是在确认――确认那块肌肉在手底下从绷紧变成微微发颤。

        第二天晚上十点，消防站的值班室门被推开了。

        "你换药的时候，手从来不会抖。"他抬看着她。那双眼睛很深，深到像是能搁下十年前那场没救出来的大火。"――现在呢？现在你在抖。我刚才摸到你肚子在抽。"

        她抬看着他。三十岁女人的眼神，不害羞，也不遮掩。

        他查了消防中队跟市三院合作的消防培训排班表，找到了她的排班。

        陆时看了他一秒。接过钥匙，转把门锁了。锁芯咔哒一声响，很干脆。

        陆时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