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改革田亩旧制。”

        “可他最好的朋友，是靠那套旧制起家的，那个人在朝堂上称病不出，没有替他说一句话。”

        苏瑾低，看着石桌上那只空了的茶盏，茶盏底还留着一圈极浅的水渍。

        “我父亲给那人写了一封信，很长，写了好几个晚上，信送出去，被原封不动退了回来。”

        “教他这句话的，不是政敌和堂上的酷刑，而是他以为……最不会辜负他的人。”

        林清韵听到这里，忽然想起她父亲。

        在离开时，父亲背过去，剧烈地咳嗽。

        咳完了，用袖口抹了抹嘴，对她说。

        “韵儿，记住，林家女儿骨要……”

        而苏明远对苏瑾说。

        “不要把全天下的错，都算在一个人上。”

        她和苏瑾，各自从父亲那里接过一句话。

        然后各自用自己的方式，慢慢把这两句相悖的嘱托，搓糅成同一个执念。

        比今晚的月色还沉，比石凳还凉，比那旧疤还顽固的执念。

        “可你还是……把我从牢里带了出来。”

        她轻声说，像在确认什么。

        “是。”

        苏瑾转了转手中的茶盏，杯底残余的茶水映着月亮，晃出一细细的光弧。

        “但我不是要把你放在边，每天给你甩脸色，也不是要你一辈子赎罪，牛。”

        她放下茶盏，看向林清韵。

        “我是还没有准备好，还没有想清楚，应该用什么方式……和你相。”

        她的声音低下去，带着一种罕见的迷茫。

        “以前看惯了你高高在上的样子，现在换成你在我家里、在我书房对面的窗前，整日低着事……”

        苏瑾轻轻叹了口气。

        “我有点……不知拿你怎么办……”

        院子里又静下来。

        只剩蟋蟀零落的叫声，和风穿过槐树叶的沙沙声。

        月光在地上淌，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脚边交叠，分不清是谁的轮廓。

        林清韵将手里那张折起来的宣纸，从衣袖里拿出来。

        纸已经变得柔，带着她的温。

        她低看着，手指在纸面上轻轻摩挲。

        纸角有苏瑾方才接过画时，在边缘留下的、极淡的指腹墨渍。

        然后她抬起，了个让苏瑾怔住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