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业封杀。

        可是她不后悔，不代表没有代价。

        可是还不够，远远不够。

        “你妈生病了，缺钱？”时若柠又问，语气随意。

        “陆锦言。”时若柠念了一遍她的名字，尖在言字上打了个转，像是在品味什么有趣的东西。

        母亲就是在那个时候病倒的。

        她借遍了所有能借的人，亲戚，朋友，以前的同事，能借的都借了，凑了第一笔钱。

        因为她没有别的选择。

        可那双眼睛看过来的时候，陆锦言就知，这个人绝非善类。

        陆锦言站在ICU的玻璃窗外，看着里面插满子的母亲，第一次觉得自己这辈子活得这么窝。

        她歪着打量了陆锦言几秒，然后笑了。

        陆锦言靠在车门上，面无表情地听着。

        她去面试过群演，人家一看她的资料，先是惊讶她一个有过代表作的演员怎么会来面群演，接着就出那种意味深长的表情，然后客客气气地请她回去等通知。

        那个笑容说不上是善意还是恶意，只是让陆锦言后颈的汗竖了起来。

        陆锦言不知该怎么接话，就只是站着。

        然后时若柠的助理找到了她。

        “你的事我听说了，”时若柠把一颗丢进嘴里，糊糊地说，“拒绝了孙姐给你安排的金主，结果被封杀了，你那个金主我认识，恶心一人，你拒绝得好。”

        她走投无路了。

        她知等不来通知。

        这四个字，陆锦言以前只在别人口中听闻过，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落到自己上。

        她忍了三次，第四次的时候，她把那杯红酒泼在了对方脸上。

        这样的人，陆锦言想不出和她能有什么交集。

        先是已经签了合同的戏约被临时换角，接着是正在谈的代言全告，然后是经纪公司把她雪藏，再然后，连群演的角色都轮不到她了。

        陆锦言的咙发紧，她点了点

        饭局不欢而散之后，孙姐在停车场对着她破口大骂，说她不知好歹，说那个男人是圈里数一数二的大佬，多少人上赶着都攀不上，她倒好，一杯酒就把人家的脸给浇了。

识的西装男人。

        见面地点是大剧组常住的酒店套房，陆锦言进去的时候，时若柠正盘坐在沙发上吃，穿着一件白T恤，发随便扎了个子，素面朝天，但是气质是怎么也压不住的。

        “陆小姐，时老师想见您一面。”

        但没有人能拿她怎么样，因为她太红了，红到所有资本都围着她转，而她不仅红，据说家庭也很有背景。

        她没有戏拍，没有收入，存款在母亲生病之前，就因为妹妹学业已经花得差不多了。

        从那天起，陆锦言的演艺生涯就像被人按下了快进键的崩塌过程。

        她不后悔，她知自己得对，那种人，那种事，她不来，也不屑。

        ICU一天的床位费就是三千块，加上各种治疗费，药费，护理费，那笔钱撑了一个月就见了底。

        急胰炎，并发MODS，从急诊一路推进了ICU。

        没有人不知时若柠，关于她的传闻太多了，说她耍大牌、脾气差、挑剔难伺候，说她换了十二个助理，还对着导演摔过剧本，甚至心情不好就罢演让全剧组等她一个人。

        孙姐当场脸就绿了。

        但她还是去了。

        孙姐把她安排在一个中年男人旁边，那个男人从她坐下开始，手就一直往她大上搭。

        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停在她面前，车窗摇下来，出一张着眼镜的圆脸。

        那是一个普通的下午，陆锦言刚从医院出来，站在医院门口的天桥底下发呆。

        全娱乐圈只有一个时若柠，十九岁拿影后，二十三岁完成国内三大奖项大满贯，二十五岁拿下国际A类电影节最佳女主角，全民公认的演技天花板，同时也是娱乐圈最著名的纵omega。

        最开始她还能靠一些零散的平面拍摄维持生计，到后来连平面拍摄的活都接不到了。

        “你当你是什么东西？”孙姐气得浑发抖，食指几乎戳到她鼻尖上，“没有金主捧，你在这个圈子里什么都不是！我费了多大力气才给你搭上这条线，你倒好，一杯酒就全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