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便罢。方才你一时情急，若非严声呵斥，只怕三弟不能醒悟。”潘栋难得和颜悦色：“既然知，日后遵行便可。”

方玉见他在相公面前如此丢人，忍不住气急败坏，冲着方其业大骂：“父亲被人下毒，死于非命，虽罪首被抓，可吉祥一个丫鬟，无冤无仇的，怎么会害父亲？其中是被谁指使，定有隐情，你沉迷于五石散，由着父亲枉死母亲病故，你枉为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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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其业听完方玉说的话后，又看着潘栋一脸赞同的模样，平静的心里如翻江倒海一般，兴起一英雄侠义，要救方家于水深火热的豪情。

方其业汗颜。

仪廉孝耻，以前觉得他固执。如今听这些话，却很是赞同，对方其业：“相公说的没错。如今大哥已死，为何你还没曾想过振作起来，振兴方家？难真的由着那个老女人霸占方家吗？你可知，她在父亲旁挖了两个，母亲一个，她一个。说的好听，百年之后还是要陪着父亲，你可知她的狼子野心？她是想百年之后与父亲合葬，将母亲挤出去。生不能扶正，她是打算死了之后，想方家主母尊荣！”

没想到大哥突然死，方其业像是已经被梅姨娘洗脑，十分愿意沉溺于这样表面和谐的状态，心里便忿忿不平。

转变是微妙的，可对于以前的潘栋来说，能够有这样的转变，不再事无巨细用严格的条条框框约束于她，已是极好的现象。

“若非突遭大难，岂能分辨是非。以前是我太过迂腐那些教条规矩，教你受委屈了。”潘栋扶方玉起来。

方其业抬起来，瞧着方玉，有些诧异于她的变化。

说起来，她这个三姐一向是明哲保的。就像上次她来找梅姨娘讨银子，却是半点怨言也没有。在并州住的那半年，更是只言片语也没有跟自己说过。

方玉笑意盈盈站起：“老爷还是变了许多。”

“如今大哥死，就算对这些事情有怀疑，只怕他去的匆忙，也来不及思忖，又因为不好，受限，只怕内心深也是煎熬难受。如今他故去，你是方家嫡支的唯一血脉，你若是还不，百年之后有何面目去九泉之下见父亲母亲？”

“之前瞧着你的垮掉，大哥又如此不济，我是真的绝望，心如死灰。这才豁出去命，冒着风险将你带离方家。可如今你能重新铺子的生意，为何没想过为父亲伸冤？”方玉厉声问。

方玉远在并州，家中发生大变故时她知信已迟，起不到什么作用。加上自己也遇到难，便隐忍了下来。想着家中还有大哥和三弟主持大局，定然有所进展。

待拐个弯，方玉突然“噗通”一声跪在潘栋面前，小意愧：“妾方才情急，忘记说话要轻声细语，三弟年纪再小，也是男丁……不该如此责骂。”

方其业许久以来不曾被人这样指着鼻子痛骂过，心里陡然清明一些，又听方玉说：“之前我不这些事，我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自尚且难保，何来的力气去与人争斗？那时候想着还有大哥，还有你！”

方玉夫妻这才面笑容。

方其业不敢说话。

他双手抱拳：“感谢四姐夫对小弟的厚爱，如此警醒良言，小弟回去定然细细思忖，不负所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