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瞥了一眼面色煞白的孩子,淡淡
:“至于郦锥,它屈居东齐之下,自保尚且艰难,又如何有余力与你龙殇结盟,共同抵御如狼似虎的定北人?国灭家亡,便是你注定的归途。”
二十三年半。
白术讲到这里,指尖仍不可抑制地微微发颤。
预知你的命运。”
“尊重命运?”
季嘉懿敛了几分笑意,她看向无边无际的远山,神色变得莫测。
可这句反驳吐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虚浮。
换作是她,兴许也能得出类似的判断。
他疯狂地摇晃着这个始终冷静的女人,失控质问:“我该怎么救龙殇!怎么救!你既能看透这一切,定然有办法,对不对!”
相反,她与他知无不言,她看向他的眼神里,更是带着一种平等的、透彻的审视。
“我母亲当真这样说过?”季云烟攥紧了袖口。
可方才听他所言,从矿区控制到税收赤字,从地缘到史学,分明是一个受过良好现代教育的人,凭借社会科学和历史逻辑便能推导出的结论。
他心里清楚,这庞大的帝国早已积弊如山,华丽的表象下,是一
被蛀空的躯壳。
他仰望她,颤声
:“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挽救……”
白术转过
,看着她急切的目光,无声地点了点
。
“南方……”小容华皱起眉,满是不解,“我是龙殇人,就算离开千秋寺,也该回永酆,我怎会离开龙殇去南方?”
“定北以游牧为生,这些年国力虽渐盛,可土地贫瘠,物产匮乏,而你龙殇,就像悬在他嘴边的一块
肉――鲜美,却又毫无防备。”季嘉懿不紧不慢地分析着。
与她口中“不出二十五年”的断言,误差不到一年半。
“因为……”她压低声,语气冷静得没有半分玩笑,“龙殇,快亡了。”
小容华彻底呆住,他像被
了逆鳞,猛地站起
:“你胡说!”
季嘉懿是在龙殇太岁三十七年春踏入千秋寺的,而龙殇,亡于太岁五十九年深秋。
她
角微勾,眼底却无笑意:“朝代更替,此消彼长,本是自然之理,阳乐佛教不也教导世人,万物各有命数么?这不是你一人能挽回的事。容华,你应当尊重命运。”
他的声音低下去,像是又回到了那个被恐惧扼住
咙的午后。
这四个字如一簇烈火,瞬间引燃小容华心底的孤勇。
他眼眶通红,咬着牙,一字一句:“你不是很厉害么?你不是说这世上神佛皆无用
么?既然无用,你又凭什么跟我谈什么命运!”
“后来呢?”她急急追问,“她既然料定你会离开龙殇,又是如何对你说的?”
若这仅仅是学术推演,那母亲对这方水土脉搏的把握,未免太过可畏。
季云烟在心底飞速地推演起来――
他不知从哪生出一
力气,猛地扑上前,死死攥住季嘉懿的衣领。
可那时间点,
准得令人
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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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原以为母亲或许拥有与系统一般的先知之眼,能
察未来的走向。
白术叹了口气,继续
:“年幼的我,那一刻感到的不是愤怒,而是铺天盖地的恐惧,我完全无法想象永酆会化为焦土,更无法想象自己会变成无家可归的孤魂,我愣在那里,浑
冰冷,六神无主。”
季嘉懿停下摆弄叶片的手,朝他伸去。
她从未因容华才七岁便避讳与他深谈。
小容华整个人僵在原地,甚至忘了躲开她逾矩的动作,只是怔怔重复:“我的……命运?”
季嘉懿平静地看着他:“读些史书便明白了,永酆皇室近年对矿区的控制越来越弱,连生计之本都握不住,国都征税只会更艰难,入不敷出之下,定北又虎视眈眈,不出二十五年,两国之间必有一场生死大战。”
小容华
脑一片空白,失重般的眩晕使他双
发
,踉跄着跌坐在地。
她笃定地勾起
角,点点
:“你将来会离开千秋寺,一路向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