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9  “这是我给我女儿的礼物。”

        “可你母亲就那样俯视着我。”

        白术的声音随着穿堂而过的冷风一同飘散，他勾了勾chun角，目光落在一chu1虚空。

        “她对我的哭闹嘶吼视若无睹，神情里没有厌恶，也没有怜悯，她坐在那里的姿态，就好像……”

        他静静瞥了季云烟一眼，吐出几个字：“殿中的神佛。”

        季云烟袖下的指尖微微一颤。

        她亦不知该如何宽wei。

        在惨烈的历史车轮面前，跨越二十年的安wei显得苍白而无用。

        可她扪心自问，若当日站在小容华面前的是自己，怕也给不出任何生路。

        这些年，她没少与漠北的乡绅门阀打交dao。

        她太清楚那种腐朽――由门阀、豪强、贵族编织而成的巨网，早已将龙殇的血肉榨取殆尽。

        这种ti制xing的坏疽深入骨髓，绝非某个惊才绝艳的皇子靠几次大刀阔斧的改革便能剜去。

        即便剜去，也会因大出血而使整个王朝死得更快。

        她发现，自己竟是如此认可母亲那份冷酷的理智：朝代更迭，本就是某种必然。

        现在回过tou看，在这六国乱世中，竟唯有郦锥是个异数――当年上东王行事狠戾，几乎将前朝那些尾大不掉的门阀勋贵屠戮殆尽，后来的郦锥国土虽小，国力虽弱，却阴差阳错地拥有了万事皆可改革的生机。

        若她当年穿越降生的地方不是郦锥，而是龙殇或南远，或许此刻她还在为一官半职、为“女子不得干政”的成规，与满朝陈腐的权贵周旋，绝不可能有如今这般大刀阔斧改革、开疆拓土的机会。

        季云烟轻叹一声，低声问：“师父……那后来呢？”

        “后来，我有很长一段时日没有同你母亲说话。”

        白术神色很淡，眼中并无怨恨。

        “我那时满心以为，只要我心有志，凭着太子shen份，定能改天换地，最后，是我自己先没撑住，气冲冲跑去找她，我告诉她，我准备向父皇请求还俗，要回永酆，我一定要救龙殇。”

        “好啊，”季嘉懿dao，“以卵击石，也算壮烈。”

        小容华猛地扭过tou，攥紧拳tou，眼里几乎pen出火来：“我才不是什么鸡卵！我是龙殇的储君！只要我回去，满朝文武都要听我的，我定能肃清纲纪，御敌于国门之外！”

        季嘉懿微微挑眉，上下打量这孩子：“是吗？既然你这么有信心，不如我们打个赌？”

        “什么赌？”小容华梗着脖子问。

        “修书一封给你父皇，让他把后gong三千佳丽尽数遣散，放她们回家。”

        季嘉懿语气轻描淡写，可这话落在小容华耳中，无异于平地惊雷。

        他脊背僵住，呼xi滞了一瞬，半晌才找回声音：“为……为什么？”

        他脑中浮现那座辉煌皇城里，父皇shen边环绕的那些莺莺燕燕。

        她们实在太多了，多到他认不清脸，且每年秋至，总有新面孔被送入重重深gong。

        季嘉懿站起shen，原本慵懒的shen姿瞬间凌厉。

        她一步一步朝他走去，阴影逐渐笼罩小小的容华。

        “一则，养这几千名女子，每年要耗费国库多少银钱？龙殇财政已是千疮百孔，每一分钱都该用在刀刃上。”

        她的声音越来越冷：“二则，她们每人shen后都站着一个母家，这些外戚势力盘gen错节，在朝堂上拉帮结派，干扰政令，你若想改革，tou一个要动的，便是这些人的利益。”

        季嘉懿俯下shen，明亮如星的眼眸直视着小容华的惊恐。

        “第三，事关于你。”她指尖轻轻点在他心口，“你今年才七岁，即便你现在回去，那些女子还会不断生下皇子，谁能保证你能安然活到成年？朝政改革，非集权不能完成，若你父皇不肯放权，不肯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