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云烟的呼骤然凝滞，瞳孔紧缩：“你是说，我母亲从最开始就知？可那时她尚未怀我……”

        季嘉懿微微俯，指腹轻轻过他泪的眼角。

        “‘这是我给我女儿的礼物。’”

        压抑已久的惊惶化作的泪水，砸进尘土里。

        白术的声音沉下去，语气多了几分被命运戏弄后的苍凉。

        “我原要去西周，可后的眼线皆自西而来，我只能逃入云霄山中，偏偏那年云霄山的雪下得极大，大到封了路，也让我彻底迷失了方向，兜兜转转，我到底还是来了南远。”

        小容华愣在原地。

        “后来，我跪了半个月佛经，想让自己冷静下来，可一闭眼，满脑子都是龙殇亡国的惨状，半个月后，你母亲又与我立了第二场赌。”

        季云烟的语气陡然变得激动。

        白术叙述到这，目光从远收回，落在石亭的虚空里。

        一张帕子递到嚎啕大哭的孩子眼前。

        “别哭了，我向来不会安人，今日为你，破一次例。”

        “她还说――”

        他耳中忽然响起漫天持久的尖鸣，像千万只飞蝉在烈日下振翅，吵得他听不见风声，也听不见自己的呼。

        他点了点：“她不仅知你的份，还知你来的目的，她说，她能为你的，都已完了，但她猜你或许会遇到走投无路、想要抛下一切逃离的那一天，她断定，你若要逃，必会南下。”

        “事实证明，她又赢了。”

        白术没有劝她止泪，只从怀中默默取出一方帕子递了过去。

        巨大的无力感排山倒海般压下来，一寸寸折断他的脊梁。

        “她在南远地图上画了一个圆，说我与你或许会在那里相遇，我在乐晋住了些时日，终究没忍住，朝那片地方走去……于是，我寻到了林南村。”

你斩断这些牵绊，你一个臭未干的孩子，又当如何？我说过，你龙殇至多还有二十五年寿数，你拿什么去争？拿什么去救？”

        “砰”的一声，他双一，重重跪倒在冷的泥地上。

        “定北军的蹄踏过北凉山，火光烧透永酆半边天时，我已无可去。父皇在乱军中殉国，皇族血脉成了叛军的祭旗之物，我只能脱去僧袍，经漠南一路南下。”

        白术的声音渐渐放轻，望向远那片随风起伏的蔗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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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像我当年为了和你父皇在一起，也曾从弥州逃出来，去了南远，到了乐晋，她若是也去南远，遇见了你，你就替我帮她眼泪，带她来乐晋，在那片甘蔗林里，我给她种了……这世上最甜的糖果。’”

        若说之前的推论还不足以支撑，那这件事便是最直接的证据――证明季嘉懿拥有预知能力。

        “那你上次说，我母亲让你去林南村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白术凝视着她，眼底浮起一抹复杂：“你母亲说，她的女儿，也就是你，也会来自天外。”

        “所以她对我说：‘你既也要去南方，不妨替我去等她，我教你的这些医术，等她来了，你替我传给她，如此，我们便两清了。’”

        “‘我的女儿也是人，又不是什么冷冰冰的机，那破系统折磨我不够，还要给她也派那么难如登天的事，她定会逆反，定会累到想找个角落躲起来。’”

        他转过，看向听得入神的季云烟：“她说，我最终一定会去南方，我不信，我以为就算龙殇不在了，天下之大，总有佛门清修之地，可她只是笑，说那是我的命运。”

        季云烟听到“系统”二字时猛地抬起，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他的手指下意识攥紧佛珠――那是当年逃亡时留下的肌肉记忆。

        季云烟听罢，已是泪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