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

        "额，你别这么说，确实是我不对，我也不知为什么，就是随手……我平时也不会……"他的解释毫无逻辑、毫无章法，像一盘彻底散架的棋。

        "老师，你的歉很没有诚意。你知你的事情很过分吗。"

        我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并没有想好下一步要什么。我只是在延长他的恐惧，延长这种不确定――因为他在这种状态下展现出来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微动作，都让我心里那弦震动得更厉害。

        "我……我是认真的，认真的歉。小挽你原谅我吧，你说我应该怎么弥补，都可以。"

        都可以。

        这三个字，像一把钥匙，准地插入了某个锁孔，然后轻轻一转。

        我听到锁簧弹开的声音――当然不是真的听到，那只是我内心深某种被长期封存的东西被打开时发出的微妙回响。

        一个念从我脑海里浮了出来。它荒唐、离谱、不可思议，不应该出自一个十七岁好学生的大脑。但它就是来了，而且来得如此自然，仿佛它一直都住在我的脑子里，只是在等一个合适的契机被释放出来。

        "好呀，跪下。"

        我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很轻。

        但我清楚地感觉到，说出它们的那个瞬间，有什么东西在我的腔里翻了个。

        他抬起，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什么？"

        我们对视了。我能看到他瞳孔里的恐慌、困惑和一种我还叫不出名字的东西在快速翻搅。而我自己的眼睛里，映着的是什么？我不知。但我能感觉到自己的表情是严肃的――不是装出来的严肃，而是某种本能驱使的、与当下这个场景完美匹的严肃。

        "我说，跪下。"

        第二遍比第一遍更稳，也更不容置疑。我自己都惊讶于这个语气是怎么从我嘴里发出来的。它不带任何犹豫，也不带任何商量的余地，像一枚钉子，钉进了空气里。

        然后他就跪了。

        真的。

        "噗通"一声，他的膝盖落在了我房间冰凉的地板上。

        他跪在了我的面前。

        一个比我大五岁的成年男生，A大的大学生，我名义上的老师――跪在了一个高三女生的书桌前，跪在了我坐着的椅子旁边。

        那一幕的冲击力太巨大了。

        我的心在那一刻几乎停顿了一拍，然后以一种疯狂的频率重新动起来。

        他低着，我能看到他耳尖红得像要烧起来。他的肩膀微微颤抖，呼急促而紊乱。他不敢看我，目光垂到了地面上――垂到了我的脚边。

        我穿着白色的棉袜，踩在粉色的绒拖鞋里。

        然后，在我完全没有预料到的情况下――他低下了，更低，更低。他的嘴轻轻地碰到了我的脚面。

        隔着薄薄的袜子布料，我能感觉到他嘴的温度和微微的颤抖。

        "对不起……小挽……原谅我……"

        他的声音细得像蚊子的嗡鸣，充满了卑微和恐惧。

        而我――

        我坐在椅子上，俯视着这个跪伏在我脚边的男人，整个人被一种巨大的、陌生的、无法用语言确描述的电贯穿了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