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
侍郎在旁低声宽
:“世子节哀。侯爷忠勇,陛下已动容,必会厚恤侯府。”
厚恤。
崔宴辞听见这两个字时,眼底没有半分波澜。
父亲死了。
他们已经开始谈恤典。
谈封赏,谈谥号,谈侯府承袭。
没有人问,军粮到底去了哪里。
没有人问,随行粮车为何损失不明。
也没有人问,一个常年驻守边关的老侯爷,为何会在这种时候亲自押一批并不该由他押送的军粮。
人匆匆入内。
“大理寺急信。”
崔宴辞接过。
信封很薄。
里面只有一页纸。
是秦观澜的字。
靖安侯遗物中发现白鹭渡空船字样、七号船牌残拓。顾未断,侯爷死前仍在查军粮案。
崔宴辞看完后,手指收紧。
纸页在他掌中皱成一
深痕。
兵
侍郎见他神色不对,忙问:“世子,可是大理寺那边有事?”
崔宴辞抬眼看他。
那一眼冷得让兵
侍郎背后骤然发寒。
“是有事。”
他把信折好,收入袖中。
“我父亲的遗物,何时送回侯府?”
兵
侍郎
:“按礼,今日午后便可送回,府中即可设灵。”
“随军副将赵凌呢?”
“赵副将伤重,暂在驿馆养伤,待能开口,自会详陈战况。”
“我现在要见他。”
兵
侍郎脸色一僵。
“这恐怕不合规矩。赵副将尚未由兵
问完……”
崔宴辞
:“我父亲战死,我这个儿子,连随行副将都不能见?”
兵
侍郎额上渗出冷汗。
他当然知
拦不住。
可他也不能放。
就在气氛僵住时,御前内侍出来传旨。
“陛下口谕,靖安侯忠烈殉国,着侯府即日设灵。世子崔宴辞暂归府中料理丧仪,军报后续由兵
、大理寺同
。”
暂归府中。
料理丧仪。
崔宴辞听懂了。
御前让他回府守灵。
不是让他查案。
至少此刻不是。
兵
侍郎立刻松了一口气。
“世子,陛下隆恩,侯爷忠魂归府为先。旁的事,待丧仪安定后再查不迟。”
崔宴辞没有看他。
他只是垂眼,慢慢把那封军报收进袖中。
“备
。”
长风低声
:“世子,是回侯府?”
崔宴辞沉默片刻。
“先去大理寺。”
大理寺值房里,温未晞正在重描那片残拓。
七号船牌的边缘有削痕,和他们从白鹭渡取得的旧拓对上后,几乎能确认同出一牌。
秦观澜站在一旁。
“你觉得靖安侯在边关查到哪一步?”
温未晞
:“至少查到了三件事。”
她将纸分成三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