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宴辞声音很低。
“他从未同我说过。”
温未晞看着他。
崔宴辞垂眼,像是在看那片残拓,又像什么都没看见。
“我入大理寺后,父亲来过一次京城。那时我问他,澄州军粮案是否另有隐情。”
“他说,案子已经结了,不要再碰。”
温未晞没有打断。
崔宴辞继续
:“我以为他是不愿让我查。后来我发现侯府旧账里有边关粮
问题,又去问他。”
“他仍旧说,不要再碰。”
他笑了一下。
那笑里没有温度。
“原来他不是不查。”
温未晞心口微紧。
崔宴辞闭了闭眼。
“他是怕我也死在这条粮
上。”
屋中无人说话。
秦观澜也转过
去,给了他们片刻沉默。
温未晞走到崔宴辞面前。
“崔宴辞。”
他看向她。
温未晞
:“侯爷留下这些,不是要你立刻去送死。”
崔宴辞
结动了动。
“我知
。”
“你现在最该
的,是回侯府设灵,接住这场丧事。”温未晞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句清楚,“他们要把靖安侯写成护粮战死的忠臣,你就先让他以忠臣之礼入府。等证据够了,再告诉世人,他到底为何而死。”
崔宴辞看着她。
“你呢?”
“我留在大理寺,把遗物证据和白鹭渡线重新串起来。”
“谢
章不会让你安生。”
温未晞笑了一下。
“她如今忙着
未来侯夫人,暂时顾不上我。”
这句话并不好听。
可这是事实。
靖安侯一死,侯府局面会立刻变。
崔宴辞从世子到承爵,只差一
程。
而谢
章,也会从世子夫人变成侯夫人。
这个位置,对她而言,比任何情爱都更像一件武
。
崔宴辞也明白。
他眼底冷意更深。
“侯府那边,我会让长风留人守着听雪。”
“不必太多。”温未晞
,“越多越像此地有鬼。”
“你一个人——”
“我不是一个人。”温未晞打断他,“秦少卿在,青黛在,证据也在。”
她停了一下。
“还有你父亲留下来的这几行字。”
崔宴辞看向案上那张血迹斑驳的残纸。
白鹭渡,空船。
短短四个字。
压着两代人的命。
温未晞
:“你先去
儿子。”
崔宴辞眼底终于有了一丝裂痕。
温未晞伸手,轻轻握了握他的手。
“查案的事,我替你看着。”
崔宴辞低
看她。
很久后,他哑声
:“好。”
午后,靖安侯遗物送入侯府。
整座靖安侯府白幡高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