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粥棚,每日开锅六次。
每次耗柴一百二十斤,盐五斤,豆一斗。
账上记了二十四日。
但从腊月十三开始,柴薪支出忽然减半。
十八以后,只剩东门一
灶火。
“粮簿写三
粥棚连续开了二十四日。”
“灶簿却表明,十三日后只开两
,十八日后只剩一
。”
青黛问:“也就是说,粮食记了二十四日,粥却没有煮二十四日?”
“还不能这样断定。”
温未晞用笔将两簿并列。
“也可能是灶簿漏记。”
知客僧刚要松气,她又
:“所以要看盐。”
盐不能从山中砍。
柴薪不足,可以说寺僧另行拾柴。可三
粥棚煮二十四日粥,盐、豆、菜蔬总要从外面买进来。
寺中盐簿却只支出一千八百斤。
按每日三
粥棚的用量,最多够十四日。
温未晞最后翻开粮仓的耗损簿。
一千二百石白米,记损耗三十一石。
她问:“寺中旧粮仓雨天漏水吗?”
知客僧
:“东仓地势高,从不漏水。”
“那三十一石损耗从何而来?”
“许是鼠耗、霉变……”
“寺仓半年储粮不过四百石,年损耗也只有十余石。谢府的米存放不足一月,损耗反而翻了两倍?”
知客僧额上渐渐出了汗。
温未晞没有
问。
她将每一
矛盾记下,又让人打开东仓。
仓门后立着一块旧木牌。
上面是当年粮袋平码的位置。最上方有一
浅浅的红漆线,旁边写着“满仓一千石”。
温未晞站在门口,估算仓房尺寸。
东仓是广济寺最大的仓房。
即便堆至红线,也只能容一千石。
账上却说四批米粮先后运入,旧粮未出清时,仓中一度同时存有一千一百五十石。
“装不下。”
她说。
知客僧彻底不说话了。
青黛低声问:“那谢府实际送了多少?”
“按车
簿算,二十九车,每车若真有二十五石,应是七百二十五石。”
“可还要扣掉车未装满、以陈米充新和重复入账。”
温未晞指向粮簿中两行。
腊月初七巳时,善字七号车入寺。
腊月初七巳时一刻,同一辆善字七号车,又被记在南城粥棚收粮簿上。
从广济寺到南城粥棚,快
也需半个时辰。
一辆载着二十五石粮食的车,不可能在一刻钟内同时出现在两
。
“车号重复了。”
“至少有一笔是假的。”
温未晞合上账册。
“谢府公开记捐一千二百石,实际运到广济寺的,至多七百余石。”
“差出的四百多石,却全
从西库支了银。”
话音落下,偏厅外忽然传来一阵女人的笑声。
“广济寺的账,何时轮到一个来历不明的年轻先生指手画脚了?”
几名衣着华贵的夫人在丫鬟簇拥下走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