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起来没有问题。
药铺也是崔宴辞亲自挑的。
她一直以为,谢
章即便能在中途换药,也不可能将手伸进每一张方子。
可今日晚棠那包药让她忽然意识到——
真正危险的未必是方子。
而是药包里多出来的那几味。
顾婶端着药从厨房出来。
“姑娘,趁热喝。”
白瓷碗中药汁深褐。
热气带着熟悉的苦味升起来。
温未晞伸手接过。
碗沿靠近
边时,她却停住了。
苦味之后,还有一丝极淡的甜辛气。
与晚棠香粉被热水冲开时的味
,极其相似。
青黛也闻到了。
她脸色骤变。
“姑娘。”
温未晞没有喝。
她将药碗重新放回桌上。
“今日的药是谁取的?”
顾婶
:“还是城西济仁堂。青黛前几日一次取了七副,药包都放在柜里。”
“煎之前可有人碰过?”
“没有。”
“药包封口呢?”
“我拆的。”
温未晞起
。
“把剩下六副全
拿来。”
顾婶很快搬来药包。
六包药用同一种黄纸包裹,麻绳扎口。
外层写着她的假名顾未。
温未晞逐包检查。
第一包封口完整。
第二包绳结位置稍有偏差。
第三包的纸角有一
被重新压平的折痕。
第四包底
沾着极细的红色粉末。
青黛看见时,呼
都停了一下。
“姑娘,难
从药铺开始便被换过?”
“不能确定。”
温未晞拿出一只干净瓷碟,将第四包药倒出。
上层仍是寻常药材。
她一味味分开。
白芍。
熟地。
当归。
茯苓。
最底下,果然落出两片极薄的红花。
方子上没有红花。
她又从碎渣中挑出一段深色
。
川牛膝。
方子上也没有牛膝。
屋中安静得可怕。
顾婶脸色发白。
“我每次都是照药包煎的。”
“我不知
里面多了东西。”
温未晞
:“不怪你。”
青黛问:“这些药,我们喝了多久?”
温未晞看向药柜。
里面还放着过去几年的旧方与药铺收据。
她从前留药账,只是为了查支出与药铺换药。
从未将每一副实际药材,与纸上方子逐一对应。
因为药渣煎过以后,许多东西已经碎烂。
也因为她相信崔宴辞找来的大夫。
相信药铺不敢长期动手。
更相信自己这些年没有怀孕,是因为
受损,或者只是时机未到。
她忽然想起第一个替她调养的大夫。
那人是侯府内院推荐的。
后来药铺虽换过,方子却一直沿用。
再后来,谢
章买通药铺断药、换药,她们查出药渣里有避孕损
的药引。
当时她以为,那是最近才加进去的。
可若不是呢?
若那不是一次试探。
而是一条已经藏了许多年的线。
温未晞从药柜最底层取出一只旧木匣。
里面放着她这些年每一次换方的记录。
她按年份排开。
第一年,没有红花,没有牛膝。
第二年,方子上仍没有。
第三年、第四年、第五年……
所有方子都干干净净。
可药铺收据上的药材总重,却往往比方子应有的重量多出二钱至五钱。
每次都不多。
多到足以添入几味药。
又少到不会让人怀疑。
青黛低声问:“姑娘,这些年你每月都会喝调养药。”
“嗯。”
“从什么时候开始?”
温未晞看着第一张泛黄的药方。
落款日期,是她住进听雪后的第二个月。
七年。
她喝了七年的药。
温未晞伸手按住桌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