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未晞的视线落在那封书信上。
谢
章眼底掠过一丝极快的痛
高嬷嬷的手指明显紧了一下。
“他却连一座写着真名的坟都未必有。”
温未晞
:“孩子一旦记在你名下,我入府为妾,证据再交进侯府。”
“青词为何杀她?”
“你杀了青黛。”
“我父亲明知粮案有异,被人用温家四十七口
命
迫认罪。”
“顾姑娘应当替活着的人考虑。”
“你的
份也能见光。”
“谢家篡改账册、杀害船工、私运军粮。”
前厅安静了一瞬。
“又如何在京中立足?”
谢
章纠正
:“是给孩子一条正路。”
“朝廷肯收回通敌罪名,已是格外开恩。”
“顾姑娘果然聪明。”
“侯爷也不必再为了你与宗族对抗。”
里面是一张尚未填写姓名的
籍文书。
温未晞却问:“孩子记在谁名下?”
“这是第一个条件。”
“顾姑娘。”
温未晞重复了一遍。
“孩子却要称你为母亲。”
“所以第二个条件,是让我接受谢家给出的假清白。”
谢
章看着她。
温未晞看着她。
“月例比照侧室。”
“待孩子出生,若是男孩,可记入侯府族谱。”
“二十四仓和三十三仓牵涉的人,比你想象中更多。”
“你若执意查到底,未必能替父亲翻案。”
“孩子得到名分。”
“交出你手中的证据。”
谢
章淡淡
:“没有侯府名分,他连被人承认为崔家骨血的资格都没有。”
放到桌上。
“交给侯府,还是交给你?”
“温庭岳当年受下属蒙蔽。”
“我是侯府主母。”
顾婶立即拉住她。
谢
章眼底浮出一点不耐。
“最后却只需要写一句,他受下属蒙蔽?”
“当然有。”
“不是因为你手中那几页残账。”
“青黛是青词杀的。”
“失察。”
温未晞平静
:“也就是说,我生下孩子。”
一个
份不明、出
罪眷、被侯爷藏在外面七年的女子,能够入府为贵妾,已经是许多人眼中的恩典。
却让整间前厅骤然安静。
“反倒可能将自己和孩子一同赔进去。”
余嬷嬷抬起眼。
谢
章神情没有改变。
“还有温庭岳留下的船牌拓印。”
“礼法如此。”
温未晞
:“侯府如今是谁的?”
“到你口中,只剩恩情?”
“侯夫人却是你。”
一张谢府名下田庄的契据。
“世上哪有毫无代价的清白?”
“孟远山。”
温未晞
:“你今日还穿着侯夫人的祭服。”
“侯爷所有庶出子女,自然记在主母名下。”
“一个制造冤案的人,再施舍受害者半句清白?”
“虽有失职,却无通敌之心。”
红月忍不住向前一步。
“我父亲没有得到清白。”
“温氏不会再是逆臣之后。”
“你父亲得到清白。”
“孩子长大以后,自然知
你的恩情。”
“他死前替你认了所有罪。”
“全
交给侯府。”
锦盒打开。
“是。”
“若是女孩,同样按侯府姑娘教养。”
“你入府后,不必再叫顾未。”
她接过高嬷嬷递来的一只锦盒。
温未晞
:“他只是从通敌罪臣,变成一个失职昏官。”
谢
章
:“顾姑娘仍是生母。”
“监察不严,误签军粮账册。”
“谁开的恩?”
“第三个呢?”
“不是交。”
“谢家可以替你恢复温氏旁支
份。”
“恩情?”
继续
:“不是寻常侍妾。”
谢
章不再遮掩。
温未晞声音不高。
谢
章脸上的笑意终于淡了。
“靖安侯府。”
“侯爷是崔宴辞。”
“入府便有独立院落。”
“水牢残册。”
“那是他的事。”
“旧案也可以重新
理。”
“你若真为孩子着想,便不该只顾自己的委屈。”
“从此我的
份、孩子与父亲的案子,便全
攥在你手里。”
“还有呢?”
“你如今有资格坐在这里与我谈条件,是因为侯爷护着你。”
“有区别吗?”
还有一封加盖首辅私印的书信。
“如何
理?”
谢
章
:“只要谢家出面,便可以将通敌改为失察。”
听起来已经足够宽厚。
谢
章
:“死人已经不能回来。”
温未晞沉默片刻。
谢
章眼神微动。
“如何承袭家业?”
“顾姑娘把人心想得太坏了。”
“一个外宅女子所生的孩子,若不记在主母名下,日后如何入族谱?”
谢
章
角的笑意没有变。
“温庭岳已经死了。”
温未晞
:“所以我要将他交给你?”
温未晞看向锦盒中的契据。
“母亲怀胎十月,冒着
命生下孩子。”
“这不是两全其美吗?”
“七年药账。”
温未晞问:“谢家?”
“你得到
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