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中骤然安静。
这也是她最怕的事。
方才疼痛最重时,她甚至不敢低
看自己的衣裙。
怕看见血。
怕那个尚未真正被她感受到的孩子,在一杯酒以后便消失。
“没有下一次。”
崔宴辞声音发哑。
“今晚便搬。”
温未晞抬眼。
“搬去哪里?”
“侯府。”
“又是侯府。”
“听雪已经不安全。”
“酒从哪里来的?”
“谢
章。”
“谢
章住在哪里?”
温未晞问:“侯府。”
“旧药从哪里送来?”
“侯府掌控的药铺。”
“月信是谁记录?”
“侯府针线房的人。”
“今日这壶酒又盖着谁的印?”
崔宴辞说不出话。
温未晞看着他。
“你为何仍旧觉得侯府安全?”
“我会把谢
章关起来。”
“栖梧院已经封过。”
“她仍拿到了中馈印。”
“仍能穿着祭服离开侯府。”
“仍能带着寿安堂的嬷嬷来到听雪。”
温未晞
:“你封得住一扇门。”
“封不住侯夫人的
份。”
“那我便休了她。”
“今日?”
“现在。”
崔宴辞转
便要离开。
温未晞抓住他的衣袖。
力气不大。
却让他立即停下。
“你现在回去
什么?”
“让她交出酒方与经手人。”
“她会交吗?”
“我会审。”
“以什么
份审?”
温未晞问:“丈夫审问正妻谋害外宅有孕女子?”
“还是侯爷审问侯夫人不慎赐错了一杯自己也喝过的酒?”
崔宴辞眼底浮出戾气。
“难
便这样算了?”
“当然不算。”
温未晞指向桌上的封样。
“酒在。”
“酒方在。”
“呕吐物、旧药渣与陈大夫的脉案都在。”
“先验吴院判原方。”
“查紫
藤与红花从哪里来。”
“再查她今日如何拿到中馈印。”
“每一条都留证。”
“我要的不是你回去掐死她。”
温未晞声音很轻。
“我要她站在公堂上。”
“亲耳听见这些东西如何证明,她不是不慎。”
“是明知。”
崔宴辞站在床边。
祭服上的崔氏族纹在灯下清晰可见。
他今日以侯爷
份站在宗祠里主祭。
谢
章以侯夫人
份站在女眷首位。
祭祖结束后,她便穿着那
宗妇礼服,带着一杯会伤害他孩子的酒来到听雪。
崔宴辞低
看着自己的衣裳。
忽然觉得上面的每一
纹路都像讽刺。
“今日祭祖时。”
他低声
:“祖母让谢
章站在我
边。”
温未晞没有说话。
“我拒绝与她共献酒。”
“宗亲说夫妻不和不能坏祖礼。”
“最后她仍站在女眷首位。”
崔宴辞抬起
。
“她从宗祠出来,便来害你。”
“而我被他们留在前堂谈宗族
面。”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你方才腹痛时,我还在听他们说,侯府不能没有主母。”
温未晞握住他的手。
掌心冰冷。
“所以我不能入府。”
她
。
“孩子更不能。”
崔宴辞的手反握住她。
“那便继续留在听雪。”
“我会再加人。”
“不会再有人能靠近。”
温未晞看着他。
“听雪也不能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