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时在哪里?”
“慈幼院。”
“谁送你去的?”
“不知。”
“可有兄长?”
明辉抬眼。
“施主是在问小僧。”
“还是在问另一个人?”
谢
章的手指缓缓蜷起。
“你与他很像。”
“白日已经说过。”
“面目相似者很多。”
“声音也像。”
“他是谁?”
谢
章没有立即回答。
青词是什么人?
侯府护卫。
她的情人。
替她杀人的刀。
也是死到最后,仍在叫她名字的人。
可她不能在佛寺说这些。
甚至不愿在自己心里承认。
“一个负了我的人。”
她说。
明辉看着她。
“施主在撒谎。”
谢
章眼神骤冷。
“你凭什么这样说?”
“若是他负了施主。”
“施主看见相似之人,眼中应有恨。”
明辉
:“可施主眼中只有愧。”
谢
章的脸色一瞬间失去血色。
青词倒在正厅里的画面再一次浮现。
他替她认下杀人。
替她认下胁迫。
替她留下侯夫人的
面。
而她只说:
不要污了正厅地毯。
“闭嘴。”
她低声
。
明辉垂眸。
“施主若不愿听,可以离开。”
谢
章没有走。
她看向案上的经文。
“你在替谁抄?”
“今日法会亡者名册。”
“能替一个人抄吗?”
“可以。”
“要写名字?”
“名字、忌日。”
谢
章沉默。
青词没有真正的生辰。
她甚至不知
他的父母是谁。
只知
他死在初七。
倒在她脚边。
“只写青词。”
她
。
明辉提笔。
笔尖落到纸上。
青。
词。
两个字写得端正平和。
与青词本人毫无相似。
谢
章却看得眼眶发热。
“再写一句。”
“什么?”
“是我负他。”
明辉停笔。
“经文不写这些。”
“那写什么?”
“愿离苦得乐。”
谢
章笑了一声。
“他已经死了。”
“还如何得乐?”
“施主既不信,为何来抄经?”
“我不是来抄经。”
她看着明辉。
声音慢慢低下来。
“我是来看你。”
明辉眼中没有波动。
“施主将小僧看成故人。”
“有何不可?”
“故人若已死。”
明辉
:“施主便应该记得他死了。”
“不是拿另一个活人,替他继续活。”
谢
章的目光一寸寸描摹他的眉眼。
“若我只想补偿呢?”
“小僧并未受施主亏欠。”
“你可以替他收。”
“收什么?”
“银钱。”
“衣食。”
“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只要陪我说话。”
明辉重新提笔。
“寺中不缺衣食。”
“那你为何在慈幼院长大?”
“过去缺。”
“如今不缺。”
“以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