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个被关进去的人,都有编号。”
“周伏是三十三之七。”
“三十三之七……”
温未晞低声重复。
“七号船牌。”
她与崔宴辞在早期粮册中反复查到的七号船牌,从来不是船。
是人。
“那些编号后来被写进船账。”
孟远山
:“死人当作损耗船工。”
“尸
当作霉粮。”
“他们用同一本账,既藏粮,也藏人命。”
温未晞的心口微微发紧。
她深
了一口气。
腹
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坠胀。
不算疼。
却让她
一僵。
长风立刻察觉。
“姑娘?”
“没事。”
“可是……”
“只是坐久了。”
温未晞将手掌压在薄毯下。
陈大夫叮嘱过,若出现持续腹痛,必须立即回去。
这点坠胀很快便散了。
她看向孟远山。
“押人册在哪里?”
“烧了。”
“你亲眼看见?”
“谢府的人放火时,我在水牢里。”
孟远山拉开衣领。
颈侧那
旧疤一直延伸到
口。
“我从排水口钻出去。”
“左耳被铁钩撕掉一块。”
“水牢塌了一半。”
“所有人都以为册子烧了。”
温未晞捕捉到他话里的停顿。
“实际没有?”
孟远山沉默。
“你今日来,不只是为了告诉我两座仓的用途。”
温未晞
:“你手里还有东西。”
孟远山看着她。
“温大人的女儿,的确比他更适合查账。”
“少拿我父亲与我比较。”
“他已经死了。”
“你们所有人都喜欢用一句‘他太正直’替他收尾。”
“可我要知
的,是他当时看见了什么。”
“
了什么。”
“又将什么留下。”
孟远山握住竹杖。
从底端拧下一截木
。
里面藏着一卷极细的油布。
长风没有立即上前。
孟远山将油布放到桌上。
一层层展开。
里面不是整本押人册。
只有两页。
纸张已经被火烧去大半。
边缘焦黑。
上面密密麻麻写着编号、姓名与去向。
二十四之十二:官粮换出,入青峡。
三十三之七:周伏,水牢,死。
三十三之九:许从善,移西库。
三十三之十一:崔承肃亲兵,转梁王府。
温未晞的目光骤然停住。
“崔承肃亲兵?”
“老侯爷派来查粮的人。”
孟远山
:“他没有死在三十三仓。”
“被梁王的人带走了。”
“可能还活着。”
长风呼
一重。
“叫什么?”
火烧掉了姓名最前面的一个字。
只留下最后一个“成”。
孟远山
:“我不知
。”
“押人时,谢府的人都用编号。”
“我只听见旁人叫他成哥。”
“这两页从哪里来?”
“水牢着火时,周伏
给我的。”
“他让我送给温大人。”
孟远山低下
。
“可我没敢。”
“七年前没敢。”
“后来温大人认罪,温家下狱,我更不敢。”
“我带着这两页逃了七年。”
“为什么现在又敢了?”
孟远山看向油布上的名字。
“因为他们找到我儿子了。”
“你有儿子?”
“他在通州
船工。”
“上个月失踪。”
“有人在我门上留了半只鹭鸟。”